第21章 我替大家保管上午七點半，物業大廳門口已經堵滿了人。
往常這個時候，不鏽鋼粥桶早就擺上了台階。今天鍋沒架，火也沒生，一百多號人從天蒙蒙亮等到現在，連一口米湯都沒見到。
昨天下午，有人壯著膽子去酒店後門看了一眼。消防通道的牆邊擺著四具屍體。
王建民死了，一名保安和兩個住戶也沒能回來。有人追問發生了什麼事情，逃回來的人低著頭，一個也沒接話。
物業辦公室門前橫著一張長桌。
趙勇坐在桌後，左手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幾名沒去酒店的保安站在旁邊。趙秀蘭一隻腳穿著布鞋，另一隻腳套著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塑料拖鞋，腰間掛著一串鑰匙。
“今天先不發。”趙勇用右手敲了敲桌麵，“昨天出了那麼大的事，剩下多少東西都沒弄清楚，誰也不能亂動。”
“那孩子吃什麼？”
許瑩抱著樂樂從人群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隻空碗。
她聲音不高，馮誌剛卻停下了抱怨，台階下的說話聲也跟著小了。
“大人少吃一頓，忍忍也就過去了。小區裡還有那麼多老人孩子，他們也跟著餓嗎？”
趙秀蘭瞪著她。
“昨天怎麼沒見你出來管？”
“就是因為我覺得不該去，我才沒跟著。”許瑩輕輕拍著樂樂的背，“敖老闆不肯答應，可以再商量。帶著刀去逼人，本來就不對。”
“你少在這兒裝好人！”趙秀蘭指著她罵道，“你就是怕死！”
“我有孩子，我怕死有什麼不對？”
許瑩沒有提高聲音，反而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樂樂。
“可你們明知道危險，還帶二十多個人去搶酒店。現在王經理死了，憑什麼剩下的物資還交給你們？”
台階下麵立刻有人跟著問了一句。
“對啊，那之前我們上交的災核怎麼辦？”
馮誌剛擠到前麵，臉上還有昨天摔出的擦傷。
“裡麵有一枚是我的。王建民說統一登記，拿走以後連張條子都沒給。現在東西沒了，總得有人給個說法吧？”
趙勇擡起頭。
“王經理是被敖小迪殺的，你有本事去酒店要。”
“帶隊的是你們，憑什麼讓我去要？”
馮誌剛一句頂了回來。
人群裡跟著響起幾聲附和。
許瑩等聲音多起來，才把空碗放到長桌上。
“現在不是追究誰害死王經理的時候。大家已經一天比一天吃得少，再讓一家人把著倉庫，誰知道東西最後進了誰的肚子？”
趙秀蘭猛地站起來。
“你說誰偷吃了？”
“我沒說你。”許瑩看向緊閉的辦公室，“我隻是聽說，王經理以前留了兩箱方便食品給值守人員。昨天那麼亂，倉庫有沒有少東西，總該打開讓大家看一眼吧？”
“值守的人不吃飯，誰替你們看門？”趙勇說道。
“做飯的人也在幹活，守樓道的人也在幹活。”許瑩說道，“我每天帶著樂樂，還幫六號樓的老人打過水。我是不是也該多領一份？”
趙勇盯著她。
“你到底想做什麼？”
“公開清點，按人數分。”
許瑩轉身看向台階下。
“每棟樓出一個人，再找幾個帶孩子的母親一起登記。誰家有老人，誰家有病人，全寫清楚。鑰匙不能再讓趙家拿著，登記冊也不能隻給保安看。”
“說得好聽。”趙秀蘭冷笑，“鑰匙交出來以後，給誰？”
“我可以先替大家保管。”
許瑩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
“當然，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大家都可以看著我，我隻是認識的人多，也知道哪家有孩子。”
趙秀蘭氣得笑出了聲。
“繞了半天，你是想坐王建民的位置啊？”
“我一個帶孩子的女人，要什麼位置？”許瑩抱緊樂樂，“我就是看不得老人孩子挨餓。趙大媽，你要是心裡沒鬼，為什麼不敢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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