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腰疼得正是時候龐福生站在人群中，聲音壓過旁邊的議論。
陶春梅還沒開口，蔡建華便從物業門外走了進來。
他剛從北側樓棟回來，褲腿上全是灰，手裡還夾著兩張勞動記錄。
“賬亂不亂，可以一筆一筆查。”
蔡建華將紙拍在桌上，點了點最下麵兩行。
“你先說說，你和牛得水參加清理四小時，是在哪兒做的？”
龐福生的聲音停了。
第三棟住宅從下午開始清理。
樓道裡還有屍體，幾扇防盜門被櫃子頂住，東側圍牆也缺了一大段。六支清理隊分成兩邊，一半處理樓棟，一半拆磚、搬鐵欄杆去堵圍牆缺口。
每人做了多久，晚上都要登記。
這份記錄不隻關係到一頓勞動餐。後麵分住處、領公共工具和輪值休息時，也要拿它做參考。
下午清理開始不久，負責記錄的人被叫去擡傷員。龐福生主動接過紙筆，說自己以前開店記過賬，可以幫忙謄寫。
等蔡建華下午核對，名單末尾便多出兩行。
龐福生，參加樓棟清理四小時。
牛得水，參加圍牆加固四小時。
“我幫忙登記，不算勞動？”龐福生反問。
“你接過紙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四十了。”蔡建華說道，“寫了不到二十分鐘，哪來的四小時？”
“我之前也幫忙了。”
“在哪兒？”
“三號樓。”
“幾單元，幾層？”
龐福生張了張嘴。
蔡建華下午一直在樓裡檢查管道。從一單元到三單元，壞掉的閥門、漏水的接頭和還能使用的水管，全是他親手做的記號。
龐福生要是真在樓裡待過四小時，不可能連單元都答不上來。
“我年紀大了，一時沒記住。”
“那牛得水呢？”
“他搬磚。”
“他下午一直躺在二單元門廳，說腰疼得動不了。”
人群後麵有人接了一句。
“我也見過。他還讓我把門口那張舊床墊拖到背風處，說地上涼，躺久了腰更疼。”
牛得水不在人群裡。
剛才領完兩份盒飯，他便不知去了哪裡。
龐福生瞪向說話的人。
“他中途好過一陣，去搬了幾趟，你沒看見罷了。”
蔡建華拿起記錄紙。
“行。圍牆那邊一共十七個人，韓嶽登記過名字。把人叫來，當麵問。”
“為了四個小時，至於鬧這麼大嗎？”
“現在又不算了？”
龐福生沒接話。
公共廚房後麵的鍋已經燒開。
今天做的是雜糧粥，配每人一小塊醃蘿蔔。份量不多，隻發給登記過的清理人員、值守人員和幾個無法做飯的家庭。
陶春梅將六十份盒飯的名單收好，又把勞動餐名單遞給分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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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按核過的發。最後兩行暫停。”
“憑什麼暫停？”
牛得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經回來，手裡端著搪瓷碗，正站在勞動餐隊伍的最前麵。
剛才還需要扶牆走路的人，此刻從門口擠到桌邊，腳下比幾個老人都快。
“我名字明明在上麵。”
蔡建華看了看他的腰。
“搬磚的時候疼，分飯的時候好。你這腰疼得正是時候。”
隊伍裡有人笑出聲。
牛得水把搪瓷碗往身後藏了藏，立刻用手撐住後腰。
“我現在也疼。疼就不能吃飯了？”
“普通飯沒人攔你，這是勞動餐。”陶春梅說道，“你做過什麼，先說清楚。”
“我搬了四個小時的磚。”
“哪一段圍牆？”韓嶽從大廳外走進來。
牛得水朝東邊指了指。
“就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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