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祖宅當晚，陸塵將父親請進了書房。
房門關緊，窗欞合攏。
陸塵點了一盞油燈，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忽長忽短。
“雷震天沒走。”陸塵開門見山。
陸淵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一息，將茶杯放下：“消息可靠？”
“百草閣孫掌櫃，他有個老主顧跑商隊，親眼在城外五十裡東北方向的山穀裡看到了雷家的人。”
“還有雲瀾郡的生麵孔進出。”
陸淵的眉頭擰成一個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下一下，節奏比平時慢了許多。
半晌，他開口：“雷震天這人我了解。當年他能把雷家經營到那個地步，靠的就是隱忍和算計。”
“陸遠山那盤棋他輸了，但他不會認。現在他拉上雲瀾郡的勢力，說明手裡有了新的籌碼。”
“對。”陸塵在對麵坐下，“問題是他手裡的籌碼是什麼。”
“雷家已經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了，產業被我們吞了，人手被我們打散了。”
“他拿什麼去打動雲瀾郡的勢力？”
陸淵搖了搖頭：“想不出來。”
“暫時不用想。”陸塵的目光落在油燈的火苗上。
“不管他拿什麼做籌碼，他既然動了，就一定會動手。我打算讓他自己送上門來。”
陸淵擡眼看他。
“我放出消息，三日後閉關衝擊武王二重。”
陸塵的聲音不急不緩，“閉關期間，‘深度閉關，外界動靜一概不聞’。”
“雷震天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抓住這個窗口動手。”
“引蛇出洞。”陸淵接話。
“對。”陸塵點頭，“他們來的時候，我等著。”
陸淵沉默了片刻，眉頭沒有鬆開：“萬一他們不來呢？萬一他們看穿了呢？”
“他們會來的。”陸塵的語氣篤定，“雷震天等了這麼久，就是在等一個我放鬆警惕的機會。”
“閉關衝擊境界，對武者來說是最脆弱的時刻。他不會放過。而且……”
他頓了頓。
“我會讓消息傳得更真一些。明天上午，我會當眾交代族中事務，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準備閉關。”
“然後第三天，我會假裝進入密室，對外宣稱閉關開始。實際上我從密道出去，埋伏在祖宅外圍。”
陸淵聽完，緩緩點頭。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時杯底在桌麵上磕出一聲輕響。
“你需要我做什麼？”
“轉移。”陸塵說，“動手那晚，您帶著族中所有非戰鬥人員轉移到城南的別院。”
“不要留人在祖宅。祖宅裡隻留我一個人。”
陸淵皺眉：“你一個人對付二十多個？”
“小金在。”陸塵嘴角微揚，“它剛從風吼穀回來，血脈覺醒完成。”
“現在的它，一隻爪子就能撕碎武靈九重。”
陸淵看著兒子的臉，油燈的光在陸塵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稜角。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衝動或逞強，隻有一種沉到骨子裡的冷靜。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明天安排轉移。”
第二日上午，陸塵在正廳當眾交代族中事務。
鋪子上的賬目交給二族老複核，礦場上的產出由四族老監管，年輕子弟的修鍊交給陸鐵柱帶著。
他說話的語氣平靜如常，但字裡行間透著一個信息。
接下來三天，他要閉關。
“衝擊武王二重，兇險非常。閉關期間，族中大小事務，由家主全權處理。”
“若無生死攸關之事，不要來打擾我。”
他環視一圈，目光從幾位族老臉上掃過。眾人紛紛點頭。
消息像一陣風，當天下午就傳遍了玄陽城。
當天傍晚，小金振翅出城。
它飛得極高，暗金色的身影融入暮色雲層，從地麵上根本看不見。
血脈覺醒之後，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五十裡路，片刻即至。
它在山穀上空盤旋了一圈，金色鷹眼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山穀中搭著十幾頂帳篷，穀口有暗哨，穀內有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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