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擠不出來。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陸塵的時候，那小子站在趙家別院裡，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像個剛進城的窮學生。
他當時連正眼都沒瞧他一眼。
可就是那個窮學生，一根手指點碎了他的心脈。
他趙無極這輩子，從來沒有怕過誰。
可現在他怕了。
他怕得要死。
“別……別殺我……”
陸塵看著他。
麵前這個人，從第一次在趙家別院見麵開始，就一直在跟他作對。
下跪、羞辱、埋伏、追殺，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沖著他來。
現在他跪在地上，像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趙無極，血債該還了。”
陸塵伸手揪住趙無極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趙無極的雙腳懸空，渾身發抖，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說，暗殿在江南的分舵在哪？”
趙無極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他的腦子裡在猶豫。
說了，暗殿的人不會放過他。
不說，陸塵也不會放過他。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半截模糊的音節。
陸塵湊近了一些。
“在……在……”
忽然，趙無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雙眼驟然翻白，瞳孔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焦距。
陸塵的仙識捕捉到一股極陰冷的黑氣從他丹田深處炸開，像是一條被驚醒的毒蛇，順著經脈瘋狂上竄，直衝心脈和顱腦。
趙無極的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臉在幾秒內從灰白變成了青黑，皮膚底下的血管像是被什麼東西在灼燒，一根一根地凸起來。
禁製。
陸塵的反應極快，右手探出，一掌拍在趙無極的小腹上。
元力湧入，試圖截住那股黑氣。
可那股黑氣是提前種下的，早已紮根在趙無極的丹田深處，與他的氣血融為一體。
陸塵的元力衝進去，像是往沸油裡潑了一瓢水，反而激得黑氣炸得更兇。
趙無極的身體在他手裡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猛地一軟，徹底沒了氣息。
他的臉扭曲變形，眼珠凸出，死狀極為可怖。
陸塵鬆開手，趙無極的屍體落在地上，像一截被燒焦的木樁。
滅口禁製。
暗殿早就防著這一天。
趙無極知道的東西太多，一旦被抓住，暗殿在江南的布置就會全暴露。
所以秦越在布陣之前，就在趙無極體內種下了這道禁製。
隻要趙無極有洩密的跡象，禁製就會自動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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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站起身，低頭看著趙無極的屍體。
這個從始至終跟他作對的趙家少主，就這麼死在了自己人的禁製之下。
隻是可惜他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無價值。
夜風吹過趙家祖宅，把後院硃砂的氣味和血腥氣攪在一起，氣味嗆得人胸口發悶。
前院的趙傳山已經癱坐在了地上。
他手裡的黃銅拐杖掉在一邊，嘴唇翕動著，渾濁的老眼裡全是絕望。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聲音——趙家沒了。趙家沒了。
他活了八十多年，從父親手裡接過趙家家主的位置，苦心經營了幾十年，把趙家從一個小門小戶拉扯成江南豪門。
可現在，全沒了。
兒子廢了，孫子死了，供奉倒了。
趙家幾代人的基業，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趙天壽站在他旁邊，渾身僵硬，目光從後院的慘狀移開，落在陸塵身上。
他想跑，可兩條腿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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