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秦鎮的電話，陸塵把手機放在桌上。
安全屋裡的氣氛沉得像灌了鉛。
蘇清寒站在窗邊，背對著餐桌。
窗外是城北老居民區灰撲撲的屋頂，幾隻鴿子從樓頂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肩膀綳得像一塊鐵闆。
陸塵坐在桌邊，把那本賬冊又翻了一遍。
蘇伯庸的名字在最後一頁，備註欄寫著“太陰女渠道提供者，長期合作”。
可再往前翻，在更早的記錄裡，他找到了另一個名字。
蘇文遠。
蘇清寒的二叔。
備註寫著：“第一手信息提供者，已結清。”
陸塵的手指停在那頁紙上，指腹在紙麵壓出一道淺痕。
他把賬冊合上，推到桌子中間。
陳虎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沒敢出聲。
蘇清寒轉過身，走到桌邊，低頭看著那個名字。
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可嘴唇的顏色在幾秒之內褪得乾乾淨淨。
“二叔。”
她念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幾乎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陸塵沒有接話。
蘇文遠在蘇家管著外聯事務，常年跟各路人物打交道。
蘇清寒父母早逝之後，蘇文遠是少數幾個偶爾會過問她生活的人。
雖然算不上親近，但至少麵子上過得去。
可現在賬冊上的記錄清清楚楚：蘇清寒的太陰聖體信息，是從蘇文遠嘴裡第一批流出去的。
時間在五年前。
那時候蘇清寒還沒成年。
太陰之氣剛剛開始明顯發作，她每個月的寒症發作時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就是那一年，蘇文遠把她給出賣了。
蘇清寒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很久。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陸塵。
“他把我賣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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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把賬冊收起來，放進口袋。
“現在不是動他的時候。”
他說。
“蘇家的事跑不掉，但暗殿的事更急。”
蘇清寒的眉頭動了一下。
陸塵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從古玩店地下室搜來的銅牌，翻到背麵。
銅牌背麵除了“情報”二字，邊緣還有幾道極細的刻痕。
他用指尖沿著刻痕摸了一遍，仙識滲入，辨認出那是某種簡略的日期標記。
“三天後。”
陸塵說。
“暗殿會在趙家祖宅舉行獻祭。”
陳虎猛地站起來：“趙家？趙家不是已經……”
“趙家祖宅隻是地方。”
陸塵說。
“趙家覆滅之後，宅子空了。暗殿選了那裡作為獻祭的場地，因為地底下有一條陰脈。之前趙家挖出來的死人骨和硃砂，已經把那條陰脈激活了。暗殿隻需要在三天後補上最後一環。”
蘇清寒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看著陸塵，聲音壓得很低。
“獻祭需要什麼？”
“太陰之血。”
陸塵看著她。
“太陰聖體的血，是激活陰脈的鑰匙。秦越之前在醫院布鎖陰陣，在醫院外麵布聚陰陣，在廢廠布萬鬼噬魂陣，都是為了逼出你的血。可他們沒成功。所以暗殿現在改了計劃，打算直接在趙家祖宅布一個完整的獻祭陣，用你的血做引子，把整條陰脈的力量抽出來。”
安全屋裡安靜了幾秒。
安靜得能聽見陳虎母親在裡屋翻身的聲響。
陳虎攥著拳頭站在桌邊，指節攥得發白，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
蘇清寒站在原地，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所以三天後，他們會來找我。”
她說。
“他們會來。”
陸塵點頭。
“但不用等到他們來。”
蘇清寒擡頭看著他。
“獻祭那天，我先進去。把陣破了，把人殺了。”
陸塵的語氣很平。
“你不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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