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菜市場回來的時候,路過巷口的小賣部,老闆娘拉著他聊了兩句,說昨天半夜有人來問過路,問的是城北老居民區怎麼走。
陳虎當時後背就涼了。
他提著菜一路小跑回來,進門的時候心裡還在打鼓。
陸塵沒追問,等著他自己開口。
果然,陳虎把菜放進廚房之後,走出來在沙發對麵坐下,兩隻手搓了搓膝蓋。
“陸哥,我打聽了一下。”
陳虎的聲音壓得有些低。
“趙家那邊,趙傳山帶著剩下的幾個族人,前天晚上全搬走了。搬去了城西。有人看見他們進了趙家祖宅旁邊的一個院子。那個院子以前是趙家外院弟子住的,現在被一群人佔了。有人說是暗殿的人。”
陸塵的眉頭微微一動。
趙傳山帶著趙家殘餘投了暗殿。
走投無路,隻能往邪道上靠。
趙家老太爺一輩子在江南武道圈裡端著架子,臨了卻把自己剩下的族人全交給了暗殿。
那條路走上去,趙家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趙家祖宅現在是什麼情況?”
陸塵繼續問道。
“有人守著。我去看了一眼,沒敢靠近。門口有兩個人,身上穿的黑衣服,看著不像趙家的人。院子裡有動靜,像是有人在挖什麼東西。”
挖東西。
陸塵想到了趙家祖祠下麵那條陰脈。
暗殿在擴大陰脈的出口,為獻祭做準備。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
識海裡的鈍痛還在,但比剛醒的時候好了不少。
太虛固神術能暫時壓住裂痕,但治標不治本。
他需要時間休養,可暗殿不會給他時間。
後天就是獻祭的日子。
“陸哥,你打算怎麼辦?”
陳虎擔心地問道。
陸塵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
夕陽已經沉下去了,天邊隻剩下一道暗紫色的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看著蘇清寒和陳虎。
“分舵在後天之前必須端掉。如果等他們把陣布好,趙家祖宅地下的陰脈一旦被激活,整個江南的地氣都會被汙染。到時候就算把陣破了,陰脈也得廢掉,城北那一片的地脈會跟著塌。”
聞言,陳虎的臉色徹底變了。
江南的地脈連著龍脈的支脈,龍脈一旦受損,影響的是整座城市的風水和靈氣根基。
這些事他以前不懂,跟著陸塵這段時間,多少聽了一些。
“所以,明天晚上。”
陸塵繼續說道。
“我恢復一天,明晚去西郊墓園。分舵端掉,陣材毀掉,他們就布不成陣。”
蘇清寒看著他。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她沒有反對,也沒有說“我跟你一起去”。
她隻是站起身,走進廚房幫陳虎收拾菜。
蘇清寒走進廚房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她不想讓陸塵看見。
她剛才看著他的臉,發現他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站起來的動作也比平時慢了一拍。
她知道他消耗很大,可他還是說“明天晚上”。
一個晚上恢復,然後去端一個金丹初期坐鎮的分舵。
蘇清寒心裡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可她沒有說“我跟你去”。
因為她去了隻會添亂。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陸塵增加負擔。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堵得慌。
陸塵坐回沙發上,閉上眼,開始運轉太虛固神術。
元力在識海中緩緩流淌,將那些裂開的細紋一層層包裹起來。
能撐多久他不知道,但至少撐過明天晚上夠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陳虎在廚房裡切菜,砧闆的聲音很規律。
蘇清寒的腳步聲從廚房走到客廳,停在他附近。
“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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