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翻進圍牆的時候，仙識已經把整個墓園掃了一遍。
溶洞裡的陰氣比之前濃了三倍不止，灰白色的霧從地底往上滲透，穿過土層、穿過草皮，在地麵上形成一層齊膝高的陰氣薄霧。
老墓區的石碑被霧氣浸透，表麵凝出一層灰黑色的霜。
新墓區那些花圈上的白紙被陰氣侵蝕，脆得像乾枯的樹葉，風一吹就碎成粉末。
陣，已經運轉了。
陸塵蹲在斷牆後麵，仙識鎖著暗門外圍那三個守衛的呼吸節奏。
三個人比上次多了一個，一個守正上方，兩個在兩側五米外遊走。
鍊氣七八層的水準，手裡拿著黑色小幡，負責警戒和報信。
他把晶石碎片捏在掌心，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陳虎還沒到位。
按照計劃，陳虎應該在老槐樹底下等信號。
陸塵的仙識往東邊掃了一圈，捕捉到了陳虎的氣息，在老槐樹背後，呼吸很重，但節奏沒亂。
他摸出晶石碎片，朝陳虎的方向屈指一彈。
碎片無聲地劃過夜空，落在陳虎腳邊。
陳虎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擡頭望向斷牆方向。
黑夜裡看不清陸塵的臉，但他點了下頭。
他懂陸塵的意思。
引開守衛，東邊製造動靜。
陳虎深吸一口氣，把護身符往領口裡按了按，站起來，貓著腰往東邊摸。
他繞到墓園東側的圍牆缺口，撿起一塊斷磚，朝圍牆裡麵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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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頭砸在石碑上，“砰”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墓園裡格外刺耳。
暗門旁邊那個守衛立刻轉頭，朝東邊看過去。
兩個遊走的也停住腳步，其中一個朝東邊走了幾步，手裡的小幡微微擡起，陰氣在幡麵上流轉。
第三個猶豫了一下，朝東邊喊了一聲。
“誰？”
陳虎又扔了一塊磚。
這次砸得更遠，落在老墓區深處，還帶倒了一塊歪斜的墓碑。
石碑倒地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三個守衛互相看了一眼。
暗門正上方那個揮了揮手，兩個遊走的提著幡往東邊摸過去。
他們走得不快，但方向明確，一左一右形成夾角。
守暗門的那個留在原地，但注意力明顯被東邊牽走了，身體側過去，背對著暗門。
陸塵動了。
他從斷牆後麵彈出來，三步跨過三十米的空地，腳底幾乎沒有聲音。
短刃從袖口滑入掌心，幽青色的冷光在灰白陰氣中一閃而過。
守暗門的守衛察覺到了身後的氣流變化，猛地轉身，但短刃已經切過了他的手腕。
小幡脫手，陸塵左手接住，反手插進那人肩窩。
陰氣從幡麵灌入傷口，那人連叫都沒叫出來，眼一翻就軟了下去。
陸塵把他拖到暗門旁邊，靠牆放下。
仙識掃過東邊，陳虎已經撤了，兩個守衛正在老墓區裡轉圈找人。暫時不會回來。
他掀開暗門石闆，下了窄梯。
溶洞裡的景象比上次又變了一層。
陣紋全部激活了，暗紅色的光把整個空間映得像地獄。
陰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灰白色的霧貼著地麵翻滾，沒過了膝蓋。
那些昏迷的平民身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灰白霜殼，呼吸微弱到幾乎探測不到。
陣心那麵主幡膨脹到了將近一人高，幡麵上的鬼臉已經凝出實體，十幾隻半透明的鬼影圍著幡麵盤旋，發出一種極細極尖的嘶鳴。
陣心正上方，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草人。
巴掌大小，紮得粗糙，但上麵纏著一縷黑色的長發，髮絲間透出極淡的陰寒之氣。
那種氣息陸塵太熟悉了，蘇清寒的太陰之氣。
草人正下方，陣心的陰氣迴路專門開了一條支線，把草人跟主幡連在一起。
草人身上的太陰之氣正順著那條支線往主幡裡滲。
陸塵的眼神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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