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辛克萊爾先生似乎落下了後遺症。在巫師的世界裡,這不太科學。治療師來來回回檢查了一上午,也沒搞明白他咳嗽的原因。
“咳咳……”迪斯又咳出兩聲,他搖了搖頭,拒絕多餘的檢查。
迪斯還是“迪斯”的時候,小小的身子蜷縮在狹窄的閣樓。四季的暖風冷風總是從木闆子縫隙擠出,沖在他當門或者後背,捲起身下乾草的碎屑和灰塵。
男孩在睡夢中便隨風呼吸了。偶爾瞧見透過細縫的陽光,他欣喜若狂,總用手指撥弄那條直直光束中肆意飛行的顆粒。
迪斯估計,咳嗽應當是肺癆的結果,疾病雖已被治癒,但這具身體仍敏感得很。
正當迪斯在仔細權衡要不要了結自己時——很明顯他並不滿意現在的一切,身後忽然傳出翅膀的扇動。
他轉過頭,和一隻貓頭鷹眼對上眼。
兩方的耐心都很不錯,但貓頭鷹惱了,它突然飛了起來,把口中一封很有份量的信件砸在了男孩的頭上。
“嘶——”他痛呼著捂住額頭。
貓頭鷹好整以暇地蹲在床腳,看著他。
“你也會說話嗎?”迪斯問。
貓頭鷹歪頭,兩隻萌萌大眼透出鄙視。
“好吧,看來不會。”
迪斯拆開羊皮紙信封,是來自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附帶入學的物件清單,以及一張回信需要的空白信紙。
來自陌世的靈魂沉默良久。
病房裡另一位病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迪斯沉沉地嘆了口氣,在空蕩的白房子中銷聲。
他在床頭櫃摸索半天,意識到需要去借一支筆。
忽然,耳邊響起翅膀的扇聲,貓頭鷹從外邊飛進,落在床邊走著跳著將一隻羽毛筆扔在迪斯麵前。
門外驚起一陣喧囂,治療師不在,不然早衝進來了。
“謝謝。”他的手還有些控製不住的微微抖動。他用這支筆在通知書上籤了名。
最後一筆落下時,似乎有某種奇異的感覺傳導在那張通知書上,好像被一條絲線遙遙捆住。
此時的迪斯還不知何名為“蹤絲”。
他忽略了這種感覺,接著在白紙上中洋洋灑灑劃過,用的都是些極簡單的英文,將現實的困境一一說出。
他好奇是否會收到回信。這關係到異世靈魂的歸屬。
一連幾天,沒有貓頭鷹飛過的蹤跡,他已經觀察到隻需穿過一扇櫥窗,就可以逃離此地。
但他仍在等待。
7月31日,房門被輕輕敲響,治療師從不扣門,也不是貓頭鷹的尖喙。
一位穿著十分得體的女士,正在對剛下病床的男孩微笑。
她說:“你好呀,辛克萊爾先生。我的名字叫米勒娃·麥格,是霍格沃茨學校教授變形課的老師,你可以稱呼我為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你好。”迪斯站穩了,走上前握住那雙溫暖的手,跟隨她一起穿過櫥窗。
他們穿過幾條街區,來到一家狹小酒吧門口。迪斯注意到來往人群幾乎沒有一個眼神落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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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格教授拉起迪斯的手掌,感受彷彿是握住了骷髏,她下意識攥得更緊了。
麥格在心裡唏噓著,這孩子在聖芒戈醒來時一定很惶恐,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又遭遇了生死大事——辛克萊爾的魔法暴動攻擊性極強,連著整座教堂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壞,自己也生死未蔔。
這件事甚至上了《預言家日報》,那些寫新聞的以此大談特談包括但不限於純血理論、巫師保密法、麻瓜科技等等,簡直毫不沾邊。
好在男孩活了下來,接納之筆幾乎是在瞬間寫出了迪斯·辛克萊爾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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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迪斯的背景調查顯示,他在自理能力方麵似乎有些問題,並且從未接觸過任何教育……可那封回信又很好地打破了原本的疑慮。
手心不斷傳來的熱源很好溫暖著迪斯,他擡頭望向麥格教授,歲月的皺紋均勻排布在眼鏡腿前方,鏡片後的雙眸卻依舊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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