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這門課門檻說高很高，說低很低。你的天賦足夠的話，你可以和帝王將相一起名留青史。天賦不足的話，你隻是一個不務正業的“混子”。
這話希比斯當年在佛羅倫薩美院的時候，他的導師就用那種濃重的托斯卡納口音說過。那時候他坐在畫室裡，麵前攤著畫布，顏料的氣味混著咖啡的香氣在空氣裡打轉。年少輕狂，他並不以為意，但是後來他服氣了。
因為確實如此。
希比斯看著下麵的一群混子，把粉筆往講台上一丟。粉筆頭彈了兩下，落在講台邊緣，不動了。
等和西弗勒斯幹完這票，他一定要勸著西弗勒斯辭職。
然後……幹什麼呢？希比斯動了動腦子，開個大學吧。反正他不差錢，往裡燒也樂意。
讓西弗勒斯當魔藥科的院長，嘿嘿嘿……還可以玩點小情趣，學校這種地方最好玩了。
希比斯一邊想著，一邊低頭笑出了聲音。那個笑聲很輕，從鼻腔裡溢出來，像一粒氣泡從水底浮上來。
他趕緊抿住嘴，擡頭掃了一眼教室。還好，那群混子各忙各的，沒人注意到。
台下繪畫的哈利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一眼希比斯。
講台上的教授正盯著窗外發獃，嘴角掛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眼神放空，像是靈魂出了竅，正在某個隻有他自己看得見的地方散步。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比魔法史課本還讓人昏昏欲睡。
那一摞A4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符號，排成整齊的幾列，像一隻隻黑色的螞蟻列隊爬過紙麵。
還有一些非常複雜的單詞，有些他都不認識，字母拚在一起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他剛才隻是瞟了一眼，就讓人想死。
這才兩天，德拉科的黑眼圈已經比阿塞爾比的心還黑了。那兩隻眼窩深深地陷下去，眼下青灰色的痕跡像兩道沒有癒合的傷口。
哈利也不敢貿然打擾德拉科。他怕自己一開口，德拉科就會像一根綳了太久的弦一樣斷掉。
半節課過去，那張表終於翻了一張。德拉科鬆了一口氣，把表格往旁邊一放，掐了掐眉心，靠在了椅子上。
他的手指在眉心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印，久久沒有消退。他閉上眼睛，胸口緩慢地起伏了一下。
“德拉科？”哈利輕輕喊了一聲，“你還好嗎？”
“我很好，哈利。”德拉科打開水瓶喝了一口水。他的動作很慢，手腕有點抖。
他看了一眼講台上的希比斯，越發佩服這個傢夥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看那麼多的東西的？！那些表格、那些數字、那些比魔葯配方還複雜的公式——希比斯看它們的時候，就像在看一份菜單。
希比斯看了一眼德拉科，點了點頭。然後他用手示意他下課來辦公室。
德拉科點了點頭，低聲和哈利說了抱歉。
在一群人都離開後，德拉科才走進了希比斯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是幾個老師裡最有格調的。
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其中一盆是穆寧的專屬棲木。牆上掛著一幅沒畫完的油畫，畫的是霍格沃茨的遠景，城堡在暮色裡像一隻伏在山脊上的巨獸。希比斯坐在辦公桌後麵，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感覺怎麼樣？也不是太難吧？你有一些基礎，還有一些天賦。”
希比斯上下打量了德拉科一眼，目光在他眼下的青灰色上停了一瞬，“你熬夜幹什麼了？”
“看那些該死的報表！你到底是怎麼看下去的？”德拉科痛苦地搓了搓臉，手指在臉上留下幾道紅痕。他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臉變得更加痛苦了，五官皺成一團，“怎麼這麼苦？”
“提純苦咖啡。送你個忠告，小龍崽，不要亂喝我的東西和其他任何不明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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