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朵朵說過的話,灰霧深處有東西在往下紮根。想起小紅的疼。想起那一個月的期限。
陳遠造冊造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何慶豐不是說他家還有地窖第二個夾層嗎?剛才沒看見。”
斥候敲了敲櫃子背後的牆,空的。又敲地麵,地窖角上有一塊青磚聲音發悶,撬開,底下是個小鐵箱。
箱子沒鎖。掀開,裡麵沒有金銀,沒有晶核,隻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軍大衣,一枚褪色的徽章,還有一張全家福。照片上的人年輕些,站在第七研究院南方分站的大門口,懷裡抱著個孩子。
照片背麵有一行鋼筆字,墨色很舊:
給念念。爸爸這次出差回來,就帶你去海邊。
張玄看了很久。照片上那個抱孩子的男人笑得拘謹,大門上方掛著嶄新的牌子,牌子上的字被陽光照得發白。字已經認不清了,但那扇門,和賬冊上那枚鋼印,是同一個模子。他把照片原樣放回去,輕輕合上了箱子,抱上樓去交給陳遠封存。箱子裡的人早就沒了下落,隻剩這張照片,替他守著一個沒能兌現的海邊。
從家屬院出來,天已經黑透。回去的路上沒人說話,隻有車輪碾過碎磚的聲響。蘇婉忽然開口:“我還在省裡上班的時候,研究院來人要過三次地,說要建南方的觀測站。手續都在我手裡過。那時候隻當是正常立項,現在想想,他們選的地址,就在南屏山腳下。”
“所以礦不是臨時起意。”張玄說,“人家蓄謀了不止三年。”
回到鎮公所,陸沉被從後院攙過來,肩上的傷換了葯,人能坐直了。賬冊的事一攤開,他盯著那頁特批單看了半天。
“分站。”他喃喃道,“我說礦上有些事對不上。”
“哪裡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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