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獵鐵齒鼠夜色漸深，宿舍樓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孫衍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天花闆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耳邊隻有室友們均勻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蟲鳴。
朱罡烈在天台說的那些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他心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衝刺班，二十個名額，一個月後選拔。
名單上那些名字,每一個都像是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口。
差距太大了。
孫衍攤開手掌，微弱的黃光亮起，石猴虛影在掌心浮現。
虛影清晰了些許，土黃色的光芒中那些金色紋路若隱若現。
黃階中級。
這是他唯一的底氣。
“還不夠……”孫衍輕聲自語，光芒在掌心熄滅。
孫衍忽然坐起身。
宿舍裡其他五個人都睡著了，鼾聲此起彼伏。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從床底拖出鐵皮箱。
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他翻出一套深灰色的訓練服。
又找出一條黑色布條，幾根尼龍繩，一把銹跡斑斑但還算鋒利的匕首。
刀刃有多個缺口，握柄纏著褪色的布條，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是他從小在舊城區摸爬滾打攢下的“家當”。
孫衍將裝備塞進一個破舊的雙肩包，換好衣服，輕手輕腳地打開宿舍門。
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安全出口的標誌泛著幽幽綠光。
他貼著牆壁，屏住呼吸，像隻靈巧的貓一樣穿過長廊，從一樓盥洗室的窗戶翻了出去。
夜風撲麵，帶著些許微涼。
校園裡寂靜無聲，路燈在遠處投下昏黃的光圈。
巡邏的保安這會兒應該在前門崗亭打盹，後牆這片很少過來。
孫衍熟門熟路地走到圍牆東北角，攀爬，翻越，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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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一氣嗬成，石猴源相在體內流轉，讓他身體輕巧得像片落葉。
雙腳踩在校外的硬化路麵上，孫衍深吸一口氣。
沒有走大路，鑽進了一條小巷。
舊城區夜晚的巷道像迷宮，但對在這裡生活了十七年的孫衍來說，每一條路都刻在腦子裡。
避開還在營業的夜市，繞開有流浪漢棲身的橋洞，他貼著陰影快速移動。
目標城郊廢棄工廠區。
那裡是舊城區和城牆緩衝區的交界地帶，早年是工業區，後來兇獸威脅增大，工廠陸續遷入城內，隻留下一片廢墟。
巡邏隊會定期清理，但總有些漏網的低階兇獸藏匿其中。
鐵齒鼠，就是一階低級兇獸中最常見的一種。
體長半米左右，牙齒能啃穿鐵皮，速度快，膽子小，通常是三五成群活動。
單體實力隻相當於二星武徒，勝在數量。
這是新手武者最好的“陪練”。
當然，前提是別遇到鼠群。
孫衍在巷道中穿行了約二十分鐘，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破敗，路燈也稀疏起來。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鐵鏽和黴變混合的氣味。
眼前是一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鐵絲網上掛著“危險！禁止入內！”的警示牌。
牌子上滿是塗鴉，邊角鏽蝕，顯然很久沒人維護了。
孫衍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從鐵絲網底部一個破損的缺口鑽了進去。
倒塌的廠房，鏽蝕的管道，破碎的玻璃窗，雜草從水泥裂縫中瘋長。
孫衍握緊匕首，放輕腳步。
他沒有貿然深入，先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下，閉上眼睛，調動全部感官。
風聲。
蟲鳴。
遠處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聲。
還有某種細微的“窸窣”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瓦礫間穿行。
孫衍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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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猴源相賦予的微弱感知增強，讓他能隱約捕捉到那些聲音的方向。
左前方，三十米，廢墟堆後麵。
他屏住呼吸，緩緩移動。
腳步落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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