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州府，天牢中。
這所天牢關押的都是窮兇極惡之徒。
最近瘟疫橫行，出現了大量山賊、暴民，導緻這所天牢人滿為患。
“進去吧老先生……這間牢房大、清凈。”
吳獄頭目送身著白凈樸素的陳白衣進入牢房後，輕嘆一聲關上牢門倚刀離開。
城東濟仁醫館的陳白衣，之前還救過他父親的命，對平民少收、甚至不收診金的他，居然被抓了進來。
對於捕快和城衛軍為何抓他原因，吳獄頭沒有問，也不敢問。
整個家族數代人供他突破鍊氣，不是讓他去當俠客對抗官府的，而且他的鍊氣貸還沒還完……
滿身疲憊的陳白衣捂著胸口，靠著冰冷刺骨的牆壁艱難坐下，渾濁雙眼看向牢房中央盤坐的身影。
身穿潔白囚衣的趙懷仁雙眼緊閉，牢房四角各有一條由絕靈石鑄成的粗大石鏈穿透兩邊琵琶骨和雙腕。
即使在陰冷潮濕的牢房中，趙懷仁依舊氣質出塵，不像犯人，更像一名潛修的仙人。
“小夥子，你這樣下去兩條手臂都會壞死的。”
陳白衣多年行醫，他實在不忍心這麵色善良溫和的年輕人受到這樣折磨。
“壞了，也不會壞了大人的事……”趙懷仁聲音平靜，似乎已經接受現實。
陳白衣怎麼看不出來，麵前這年輕人病了，中的不是身病，而是心病。
挺了挺已經僵硬的老腰，陳白衣咬牙坐直起來，認真開始了他的最後一次行醫：
“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事，但我觀你心氣已失……我希望，你能向我這個快死的陌生人分享分享你的事。
就當給一個死人發發牢騷吧，咳咳咳。”
說到這裡，陳白衣突然發齣劇烈咳嗽，猛咳下，居然咳出點點暗紅鮮血。
“你怎麼了？”此時的趙懷仁睜開雙眼，有些著急地看向陳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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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他骨子裡的醫者善良他見不得有人在他麵前痛苦。
“哈哈哈，抱歉，沒忍住。”陳白衣擡起衣袖輕輕擦拭嘴角血跡，隨後露出滿口染血白牙笑道：
“趁我現在還能說話，還是我先說我的故事吧。”
“我自父親手上繼承醫館，牢記父親對我的教導：醫者當以己之能，續眾生煙火。
依稀記得，我尚是醫館小學徒時，父親去世，雖僅僅以草席覆身，但長街十裡縞素，整個東區的人無不稱讚我陳家醫者仁心。
我六十餘年行醫未曾懈怠，如今恐怕要死在這牢獄了，不求他人白絹送行，隻求這場疫情早日結束。
即使州城，修仙者也是百中取一，最後死的，還不是我們這些凡人罷了。
今日把醫館賣了，出城施粥，官府不許私自賑災，衙役拿出長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說這不是粥，是葯！……好在最後施完了，官府還是挺通情達理的。”
說到這，一絲鮮血從陳白衣緊閉的嘴角溢出，化作一條血線淌在他的囚衣上。
“你沒事吧。”趙懷仁來到陳白衣麵前，發現陳白衣胸口有大片血跡滲出，已經將囚衣染得血紅。
“來……”趙懷仁剛想喊人，卻被陳白衣擡手製止。
“我行醫這麼久，我就是最好的大夫，我知道我已經救回天乏術了。”
“不是！你根本不懂修仙者的力量，我是藥王穀最傑出的弟子，我是修仙者的醫師、煉丹師。
我現在要是恢復修為，我能馬上救活你，讓你多活好多年。”
趙懷仁更多的不是感動，而是不甘。
他從陳白衣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在藥王穀這四十餘年，他展示卓絕的天賦，行醫煉丹、敬重長輩、關心同門、逢人皆誇他，稱他少穀主。
在他的眼中，他已經是藥王穀的下任穀主，可如今變成階下囚，成為了被推上交易桌的籌碼，在牢獄中靜靜等死。
“不了，仙家手段我也知道，來不及了，就和我說說你的事吧。”
陳白衣用他那灰枯的手掌抓住趙懷仁的衣袖，目光哀求地盯著趙懷仁。
“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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