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船行了整整三日，方才望見臨淵諸島的主島輪廓。
那是一座方圓近百裡的島嶼，山勢平緩，綠樹成蔭。
島中央聳立著一座三丈高的青石高台，遠遠望去便如一根擎天巨柱拔地而起。
那便是主島的測靈台，顧氏每年舉辦測靈大會的核心之地。
海船靠岸時，碼頭早已站滿了人。
領頭的是一位年約五旬的顧氏旁係族人，身量微胖，穿著一件青灰色錦袍。
其腰間懸著一枚黃銅令牌，上刻“臨淵駐守”四字，另佩著一柄品相尚可的一階法器短劍。
身後跟著幾個村老模樣的凡人老者；
再往後，便是烏泱泱一大群半大不小的孩童，個個伸長脖子朝海船張望。
眼中既緊張又好奇，還有些抑製不住的興奮。
領頭的男子快步迎上前來，對下船的顧長生拱手作揖：
“顧福見過領隊！我駐守臨淵諸島已有二十三年，此番測靈大會一切事宜俱已準備妥當，隻待領隊登台主持。”
顧長生打量了他一眼，此人是練氣六層的修為，靈力渾厚卻略顯駁雜，想來是資質所限難以寸進，才被派到凡俗海域做個駐守執事。
他微微頷首：“福叔辛苦了。島上適齡孩童來了多少？”
“回領隊，今年共有三百二十七人，比去年多了將近兩成！”顧福側身引路。
沿途凡俗百姓遠遠望見他們的身影，紛紛躬身行禮，虔誠者更是直接跪伏於地，額頭緊貼泥土，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長生腳步不停，目光掃過兩旁那一張張被海風與驕陽打磨得粗糙的麵孔 —— 敬畏、羨慕、渴望、忐忑，百般情緒交織其中。
臨淵諸島雖屬顧氏管轄，但靈氣稀薄，島上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他們眼中，築基期的顧長生已是真正的仙人，飛天遁地、呼風喚雨，是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存在。
測靈台之下，人聲鼎沸。
三百多個孩子熙熙攘攘擠在一處，旁邊站著各村推選出來的長輩。
時不時出聲喝止自家孩子的嬉戲。
但眼底的期盼卻掩藏不住 —— 誰家孩子若測出靈根，舉家都能跟著沾光，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顧長生登上測靈台，立在那根三丈高台的正中央。
他低頭掃了一眼台下三百餘張稚嫩的麵孔，聲音不大，卻以靈力裹挾送出，清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測靈大會，規矩簡單。”
“本座以靈珠感應爾等根骨，若有仙緣者，靈珠自會發光。”
“靈光越盛，資質越高。”
“測完者，有仙緣的站到東側去，無仙緣的站到西側，不得喧嘩，不得推搡，違者逐出會場。”
顧長生右手一翻，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瑩玉珠浮現在掌心之上。
那玉珠通體澄澈，內裡隱約有流光轉動，乃是顧氏專為測靈煉製的二階法器“測靈珠”。
能辨識出凡人身上是否具備靈根，以及靈根屬性的粗淺偏向。
顧長生將靈力注入測靈珠，玉珠頓時亮起一團柔和的青光，懸浮於他掌心上空三尺之處。
他擡手朝台下一指，那珠光便如一道光柱垂落，籠罩住第一批的五十個孩子。
光柱之中，多數孩童身上毫無反應，隻有四個孩子身上泛起極淡的微光；
淡金、淺綠、微藍、黃褐各色皆有，說明各自身具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中的一種，隻是靈光極其黯淡，意味著靈根駁雜不純，資質平庸。
顧長生神識一掃，便將信息記得清清楚楚。
他麵無表情地擡手，引測靈珠轉至第二批、第三批……
身旁的顧蘅手持玉簡，逐一記錄：
“第三批，顧大林，土靈根，純度三成……顧小魚，水靈根，純度四成……顧鐵牛，無靈根……”
測了五批下來，二百五十餘人中，身具靈根的不足二十人。
而且純度大多在三成到五成之間徘徊，最高的也不過是一個六成純度的木靈根少年。
這般資質，在顧氏族中隻能算是末流，但若悉心培養，練氣圓滿還是可以指望的。
顧長生心中略有失望，麵上卻不顯分毫。
第六批孩子被領上來時，測靈珠垂下的光柱之中，接連亮起了七八團光芒，雖都不算熾盛，但勝在數量可觀。
顧蘅的玉簡上刷刷記錄不停，聲音裡多了一絲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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