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少年們的聚會回族的第三天，顧長生的房間裡便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拜帖。
他盤腿坐在蒲團上，麵前攤著七八張各色箋紙。
字跡或工整或潦草，措辭卻出奇地一緻，無非是“聞小叔祖凱旋，特備薄酒，願為小叔祖接風洗塵”雲雲。
顧長生揉著眉心，有些哭笑不得。
他今年十六歲，族中與他年齡相仿的少年，按血脈輩分大多是他的孫輩甚至曾孫輩。
正想著，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顧葦那熟悉的大嗓門。
“小叔！小叔你在不在？”
顧長生無奈起身開門，隻見顧葦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外。
身後還跟著三四個半大少年，個個探頭探腦地朝裡張望，眼神既興奮又忐忑。
“小叔祖安！”
那幾個少年齊刷刷躬身行禮。
顧長生掃了一眼。
當先那個身量最高、眉宇間頗有幾分英氣的少年，是六長老顧德厚的孫子顧凜。
今年十五歲，練氣七層，一手寒冰掌在同輩中少有敵手；
旁邊那個圓臉矮胖、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的叫顧爍，練氣六層；
最後麵那個瘦得像根竹竿、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人的，是顧瀾，練氣五層，平日裡最是靦腆。
“都起來吧。”
顧長生擡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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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
顧葦搶先開口：
“小叔，這不是你立了大功嘛！
我們幾個湊了湊靈石，在望海樓訂了一桌靈膳，想請小叔賞光去吃頓飯！”
“顧凜出的靈石最多，顧爍跑腿訂的位子，顧瀾還把他爹珍藏的一壇靈酒偷出來了！”
“行，那就去。”
說完從儲物袋裡取出靈果扔給幾人。
“路上吃，別客氣。”
顧爍一把接住，低頭一看，竟是二階赤焰朱果，頓時眼睛都直了：
“小叔祖這、這也太貴重了……”
“拿著吧，我多的是。”
望海樓是玄龜島西市最高的一棟三層木樓，臨海而建，推開窗便是碧波萬頃。
二樓雅間裡，一張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清蒸金線鱔、紅燒墨玉螺、靈菇燴三鮮、蜜炙赤羽翅，中間還架著一隻小銅爐，咕嘟咕嘟燉著參靈魚頭湯。
顧長生被按在主位上，旁邊坐著顧葦，對麵是顧凜三人。
顧葦率先提起酒壺給顧長生斟了一杯：
“小叔，這壇靈酒可了不得，是顧瀾他爹用三階靈米釀的，窖藏了三十年！您嘗嘗！”
顧長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綿柔，一股溫熱靈力順著喉管滑入丹田，竟讓經脈中的靈力微微活躍了幾分。
他贊了一聲“好酒”。
目光掃過對麵三個少年，笑著問道：
“你們幾個，近來的功課如何？”
一提到功課，顧爍便苦了臉：
“別提了小叔祖，我這個月被阿爺關在洞府裡抄了三十遍《靈根養氣篇》。
就因為上次族比的時候靈力運轉出了岔子，把測靈石給炸了……”
“那是你活該。”
顧凜冷冷接話：
“我早說了，你的火靈根太燥，運轉功法前要先以水潤之法調息半刻鐘，你偏不聽。”
顧爍委屈地嘟囔：
“我哪知道會炸嘛……”
顧長生聽得有趣，目光轉向一直悶不吭聲的顧瀾：
“顧瀾呢？你爹說你在練一門新的水係術法？”
顧瀾被點名，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小聲道：
“回小叔祖，是、是‘水月鏡花術’；
我爹說這門術法練到深處可以以水為鏡，映照出方圓百丈的景象，用來巡海探敵很實用。
可是我練了兩個月了，連水鏡都凝不出來，隻能凝出一灘水窪……”
他說著低下頭去，耳朵尖紅得發燙。
顧長生想了想，伸出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麵巴掌大的透明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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