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坊市駐守顧長生推開門時。
蘇玉笙正蹲在地上給一畦月華靈草鬆土，聽見動靜擡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一夜沒回來，又在崖台上修鍊了一宿吧？
衣裳也沒換，過來給娘看看。"
顧長生老老實實走過去，任用母親拉住他的袖口上下打量。
蘇玉笙目光在他右肩處停了，眉頭蹙起，伸手在那處輕輕一按，掌心透出一縷溫潤的靈力探入經脈。
"修鍊岔了？右肩經脈有些微傷，好在不重。"
母親收了靈力，語氣又柔了幾分，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心疼。
"先進去喝碗粥，上回給你煉的赤陽草浴湯還剩兩副，今晚泡一泡。"
粥是熬得軟爛的靈米，兌了半勺靈蜂蜜。
顧長生剛坐下端起碗，蘇玉笙洗凈了手走過來，在對麵坐下。
"你爹昨天去了趟你八姑那兒。"
"回來跟我說了個事，落星島坊市那邊，你記得吧？"
顧長生點頭。
落星島位於玄龜島以西六百餘裡，島周暗礁密布，卻恰好扼住了三條海路的交匯口。
散修們從各方海域獵了海獸采了靈材，多半要在那裡歇腳交易，久而久之便成了顧氏轄下規模最大的坊市之一。
島上常年駐著幾千名散修，丹藥、靈材、法器、符籙的鋪麵鱗次櫛比，單單每年的店鋪租金與入城費，家族便入賬不菲。
"坊市丹藥鋪原先有個一階上品的煉丹師，是顧長安的三子顧崇，丹術在同輩裡也算拔尖的。
上月初他出島歷練，在一處海蝕洞中尋到一株百年火髓芝，傳信回來說要閉關衝擊築基，估摸要半年左右。
他一走，鋪子裡一階丹藥的供應當即續不上了。"
"小崇子要突破築基了？"
顧長生有些意外，顧崇比他年長八歲，兩人往年族中考校時交過幾次手，丹術在伯仲之間。
"鋪子裡不還有二階三階的丹師麼？"
蘇玉笙搖頭：
"鋪子裡坐鎮的是德儀堂妹，三階下品，另有一位二階中品的顧長鶴。
但現在都在族中閉關，而且他們平日隻煉二階以上的丹藥。
一階靈丹利薄費時，一枚不過賣十幾塊下品靈石。
他們煉一爐二階丹藥的時間，能抵十幾爐一階，還要修鍊，誰肯把工夫花在這上頭？
可散修們日常消耗最大的恰恰是一階回元丹、培元丹、凝血散這些。
供不上，散修自然去別家買。"
"鋪子流水跌了不少吧？"
"管事報上來，說跌了近兩成。
雖然不至於傷筋動骨，但落星島坊市是咱們顧氏的門麵之一。
丹藥鋪子常年缺貨，傳出去到底不好聽。
你父親聽說了，便想著你這半年正好缺個歷練的去處。"
顧長生思考片刻。
他八歲那年被母親帶去靈藥園，指著滿地碧茸茸的藥草一樣樣教他認。
"這是碧玉靈芝，葉緣帶金線的才算成株；那是赤焰草根，挖的時候不能傷了須，斷了就不入葯了。"
此後他一邊修鍊一邊跟八姑顧德萱研習丹術。
八姑是顧氏唯二的三階上品煉丹師之一，手把手教他控火、辨葯、觀色、聞香，一階丹方五十七道他早在十五歲前便全部爛熟於心。
去年年末族中考校，他以凝元丹與培元丹成丹雙上品的成績通過考核，被正式評為一階上品煉丹師。
在年輕一代弟子裡，丹術能壓他一頭的，一個也沒有。
"娘，兒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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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笙倒是愣了愣，原以為這小子得猶豫幾日，沒想到答應得這般乾脆。
她細細看了顧長生一眼，眼底裡的擔憂化都化不開。
"落星島不比玄龜島。
散修、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人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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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鋪子裡隻管煉丹，外頭的事有坊市執事和坐鎮長老兜著，別逞強。"
"兒子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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