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沈冰凝寒月島，終年不散的寒霧將整座島嶼裹成一輪墜入凡塵的冷月。
山門內，九重殿宇沿寒月峰依山而築。
青玉為階，白玉為欄，簷角銅鈴被寒風吹動，清音盪開時，滿山靈霧隨聲漾開。
宮中不見男子。
往來穿梭的皆是女子，宮裝素雅，髮髻簡潔，步履輕盈如踏雲。
偶有弟子禦劍而過，劍光清冷如月，在霧中拖出一道銀白尾跡。
迎客峰前，廣寒宮弟子列隊於石階兩側，每人手中捧一盞寒玉燈，燈火熒熒，與周遭霧氣相映，宛如星河落地。
山道兩側偶見小型演武場，場中女修們正在對練。
劍光交錯，靈力激蕩，一招一式皆有章法，九人一組，攻守兼備，端的是精妙嚴謹。
顧長生掃了一眼，發現她們修習的竟是同一套劍陣。
顧明琅扛著赤銅錘，左看右看，咂了咂嘴："這地方，連風都是香的。"
顧明川在他身後低聲接了一句。
"寒霧凝香，至少用了三種以上香韻靈植布陣。廣寒宮的底蘊，比咱們想的深。"
"你怎麼什麼都能跟陣法扯上關係。"
"因為我眼裡隻有陣。"
顧映寒冷哼一聲："你眼裡隻有陣，方才遇見那些練劍的女弟子，你盯著看了幾息？"
顧明川的胖臉一僵："我那是……眼睛酸，往遠處瞟了瞟，恰好她們站那兒。"
"信你才有鬼。"
行至半山腰，山道兩側忽然開闊，露出一片巨大的白玉廣場。
廣場中央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玉像，雕的是一位宮裝女子，手托明月，衣袂飄飛。
玉像底座刻著八個字：
寒月為引，冰心為道。
紫府宴設在主殿"寒月殿"中。
殿前廣場上，六十六名廣寒宮女弟子分列兩側。
個個麵覆輕紗，身姿窈窕，白衣勝雪，袖口綴著細碎的銀絲花紋，在寒霧中若隱若現，宛如月中仙子踏霧而來。
她們同時躬身行禮，齊聲道："恭迎顧氏上宗 —— "
那聲音清泠悅耳，如冰泉漱玉，在殿前廣場久久回蕩。
顧長生當先而行，身後顧德文、顧明澈、顧明琅、顧映寒、顧映雪、顧明川六人魚貫相隨。
七人中，顧德文修為最高，已達紫府中期，餘者六人皆是築基。
然而，在廣寒宮弟子眼中，最刺眼的卻非那道紫府中期的身影。
而是隊伍最前方，那個年僅二十、便已臻至築基圓滿的少年。
"那就是顧長生？"
"碧波群島年輕一輩第一人，築基圓滿，據說戰力能壓紫府初期。"
"長得也好俊……"
竊竊私語在女弟子間悄然流傳，被殿前長老一聲輕咳壓了下去。
步入寒月殿內，冰晶穹頂高懸，殿頂繪著月宮圖，嫦娥舒袖，玉兔搗葯，桂樹婆娑。
殿中擺了百餘張長案，靈酒靈果堆疊如山。
數十家附庸勢力的賓客早已落座，見顧氏眾人入殿，紛紛起身見禮。
顧德文麵色如常，徑直走向最前方的貴賓席。
顧長生跟在他身後，落座時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每一張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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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已聚了近百人，多是碧波群島西南部的中小勢力，也有幾家與廣寒宮交好的紫府家族。
讓顧長生略感意外的是，青嵐島陸氏亦在列。
陸青崖遠遠朝他舉了舉杯，微微頷首。顧長生回了一禮，神色淡然。
他落座的那一刻，滿殿目光齊齊投來。
太年輕了。年輕到讓人下意識忽略了他深不可測的修為。
可那雙眼幽深似海，半分少年人的浮躁也無。
舉手投足間也有一股氣度，如利劍藏鋒，不露自威。
"顧氏天驕，果然名不虛傳。"
"二十歲築基圓滿，碧波群島頭一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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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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