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兒！他家廚子的手藝，尤其是那道紅燜肘子，絕了！”陳青顯然熟門熟路，引著周明往裡走。
剛踏入門檻，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氣、酒氣和淡淡檀木味的暖意便包裹上來。
大堂裡擺著十來張方桌，已有三四桌客人，低聲談笑，杯盤輕響。
一個肩搭白巾、手腳麻利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喲，陳公子來啦！您可有日子沒來了，快裡麵請！還是老位置？”
“嗯，二樓臨街那間雅座。”陳青點點頭，頗有幾分熟客的派頭。
“好嘞！二位樓上請！”店小二躬身引路，木樓梯被踩得吱呀輕響。
二樓果然清雅許多，用屏風隔出幾個小間，臨街的窗戶支開一半，晚風帶著市井的煙火氣徐徐吹入，既不憋悶，又隔絕了大部分嘈雜。
陳青說的雅座其實也隻是個稍寬敞些的角落，一張八仙桌，四條長凳，桌上擺著粗瓷茶壺茶杯，窗台上還有一小盆綠意盎然的蘭草。
兩人坐下，店小二利落地擦了一遍桌子，笑問：“陳公子，今兒吃點什麼？喝點什麼？”
陳青看向周明：“師弟，別客氣，想吃什麼儘管點！今天你是主角！”
周明搖搖頭：“師兄做主便是，我不挑。”
“行！”陳青也不矯情，轉頭對店小二熟稔地報出菜名，“紅燜肘子來一份！要燉得爛爛的，肥而不膩那種！再來個蔥燒羊肉，多放蔥段！清蒸鱸魚要新鮮的，現殺現蒸！嗯……再炒兩個時蔬，要油水足點的！對了，先切一盤鹵牛肉，給我們墊墊肚子，酒嘛……”
他略一沉吟，“來一壺你們自釀的‘十裡香’，要溫的。”
“好嘞！”店小二記下，高聲朝樓下唱了一遍菜名，又問道，“主食要米飯還是麵條饅頭？”
“米飯，多來些！”陳青補充道，他知道周明飯量大。
店小二應聲下去。
不多時，先上了冷盤和溫好的酒。
鹵牛肉切得薄厚均勻，紋理分明，淋著紅亮的辣油和香醋，撒著細碎的芫荽。
酒壺是粗陶的，摸上去溫熱，陳青給兩人各斟了一杯。
酒液微黃，清澈，熱氣裊裊，帶著糧食發酵後特有的醇厚香氣。
“來，周師弟，這一杯，賀你踏入明勁，正式成為武館弟子！前程似錦！”陳青端起酒杯，鄭重道。
周明也端起杯，與陳青輕輕一碰：“多謝師兄。也祝師兄早日破境，武道精進。”
兩人仰頭，一飲而盡。
酒入口溫潤，初時微甜，順著喉嚨滑下，立刻騰起一股熱辣，但很快化為暖流，散入四肢百骸，並不十分嗆人，反倒驅散了些許疲憊。
“好酒！”陳青哈出一口酒氣，贊道，夾起一筷子鹵牛肉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快嘗嘗，他家這滷味也是一絕。”
周明也動筷。
牛肉鹵得入味，筋肉相間，嚼勁十足，辣油和香醋恰到好處地激發了肉香。
幾口菜下肚，酒意微醺，氣氛也鬆弛下來。
陳青又給兩人滿上，嘆道：“我是真沒想到，你能這麼快突破，你沒看到王貴那小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哈哈，痛快！”
周明抿了口酒，道：“也是運氣，昨日晚間練功，心有所感，便試了試，僥倖成功。”
“什麼僥倖！”陳青搖頭，“你是沒看見趙教習說那話時，底下多少人臉色都變了，尤其是那些家裡有點底子，卻還整天抱怨資源不夠的……嘿嘿，你這可是結結實實給了他們一耳光，趙教習說得對，武道修行，心誌毅力同樣重要！來，再喝一個！”
第二杯酒下肚，話匣子也打開了。
陳青說起自己家裡的生意，說起父親對他練武的支持與期望，也說起自己偶爾的彷徨——怕辜負了父親的投入，怕最終練不出個名堂。
周明大多時候靜靜聽著，偶爾說兩句自己的看法，多是鼓勵和肯定。
他也能感覺到，陳青是真心為他高興，也真心將他當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
這份情誼，在這略顯冰冷的武館中，顯得珍貴。
聊著聊著，熱菜陸續上桌。
紅燜肘子用粗陶大碗盛著，端上來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濃油赤醬，色澤紅亮誘人，皮肉幾乎要從骨頭上脫離下來，香氣霸道地瀰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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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濃汁湯，香焦段蔥，爛酥得燒，塊大得切肉羊，肉羊燒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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