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如此,但今日若非師弟你出手淩厲,震懾群賊,就算能擊退他們,我們也難免傷亡。”
陳青嘆了口氣,“這些山賊,大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佃戶,被逼上山,其中也不乏好勇鬥狠的亡命之徒,劫掠成性,今日放他們一馬,也不知是福是禍。”
周明沉默片刻,道:“世道如此。”
兩人都明白,個人的武力可以解決一時的危機,卻改變不了這世道滋生盜匪的土壤。
“不說這些了。”陳青甩甩頭,換上笑容,“來,周師弟,嘗嘗這肉湯,張管事的手藝還是不錯的,等到了白水縣,我再請你好好喝一頓,白水縣的碧雲香可是遠近聞名!”
“那便叨擾師兄了。”周明也笑了笑。
夜色漸深,星鬥滿天。
營地漸漸安靜下來,隻餘篝火劈啪作響和守夜夥計低低的交談聲。
周明盤膝坐在自己的帳篷裡,並未入睡。
白日一戰,雖未盡全力,但暗勁運用,槍法施展,亦有不小消耗。
他默默運轉《猛虎樁功》的心法,調動氣血,溫養筋骨,恢復精神。
外界的蟲鳴、水聲、風聲,清晰入耳。
丹田之中,那一縷如同猛虎蟄伏般的暗勁,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實了一分。
實戰,果然是磨礪武道最好的砥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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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營地中除了守夜夥計的低語和篝火的劈啪聲,一片寧靜。
盤膝靜坐的周明,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暗勁武者,氣血凝練,五感敏銳遠超常人。
就在剛才,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如同冰針刺入後頸,讓他瞬間從深沉的調息狀態中脫離。
周明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動作卻輕緩無聲。
他悄然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一縷青煙般掠出自己的小帳篷,幾個起落便來到陳青的帳篷外。
“陳師兄。”他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帳篷內的陳青顯然也非全無警惕,幾乎是立刻有了回應,布簾微動,他已探身出來,臉上帶著睡意被打斷的疑惑,但看到周明凝重的神色,瞬間清醒。
“怎麼?”
“有動靜,很多人,把我們圍了。”周明言簡意賅。
陳青臉色驟變,側耳傾聽片刻,臉色愈發難看。
他畢竟隻是明勁,感知不如周明敏銳,但經此提醒,也隱約察覺到了空氣中那絲不同尋常的壓抑和隱隱傳來的惡意。
“叫醒所有人!抄傢夥,結圓陣!”陳青當機立斷,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內力,清晰地傳入每個帳篷。
營地瞬間“活”了過來。
訓練有素的夥計們雖驚不亂,迅速鑽出帳篷,抄起放在手邊的兵刃,熄滅大部分篝火,隻留中央一堆照明,同時以裝載貨物的大車為依託,背靠背聚攏,結成緊密的防禦圓陣,刀鋒向外,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無邊的黑暗。
張管事臉色蒼白,但還算鎮定,指揮著幾個夥計將重要的騾馬牽到陣型內側。
整個過程迅速而有序,顯然早有預案。
就在圓陣堪堪結成之際,黑暗如同幕布被豁然撕開。
火把的光芒,一點、兩點、十點……驟然亮起!
影影綽綽的人影從營地周圍的樹林、草叢、河灘岩石後冒了出來,密密麻麻,粗略一看,竟有七八十人之多!
他們手中刀槍在火把下閃著寒光,眼神兇狠,帶著一股亡命之徒的煞氣。
白日裡逃走的獨眼壯漢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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