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清冷如常，說出的卻是讓周明心中微凜的診斷。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隻是目視前方，繼續道：“你修的是雙屬性真元，大日主陽，幽冥主陰，兩道真元在經脈中併流而行，對經脈壁的負荷是常人的兩倍，你肉身根基打得紮實，撐得住，但若長期隻靠肉身硬扛，遲早會留下隱患。”
周明微微躬身：“師尊慧眼。”
“《大日玄陽訣》與《幽冥真經》都算是不錯的功法，陰陽融合之下，不遜於絕世神功，但你修得太急，隱隱在透支經脈的潛力。”
她說得不重，甚至語氣裡沒什麼責備的意思，可周明聽得出其中的分量。
他沉默了一瞬，道：“弟子明白，隻是弟子入宗數年，一直在外門，資源有限，若不拚得狠一些，走不到今日。”
白秋水微微頷首，“這倒是實情。”
她腳下的冰藍漣漪載著兩人穿過一片雲霧，內門十二峰的輪廓愈發清晰，其中一座通體覆著終年不化的寒冰、在日光下折射出萬千霜藍光點的山峰，正從雲海中緩緩升起。
“古鴻此人，氣量狹小，睚眥必報，當年越明真傳壓他一頭時，他便已在暗中經營，越明隕落後，他更是將那份恨意遷怒到了所有與越明有關的人身上，你靠著越明留下的遺澤入宗，又在外門大比上大放異彩，他絕不會容你安然成長。”
白秋水說到此處，微微側首，清冷的目光落在周明麵上。
“但你既入我門下，他若想動你，便得先問過本座。”
這話說得平淡，可其中分量，周明聽得真切。
他躬身一禮：“多謝師尊。”
白秋水不再言語，腳下的冰藍漣漪猛然加速，如同一道劃過天際的霜藍流光，載著兩人穿過層層雲海，直落那座寒冰覆頂的山峰。
落地的瞬間，周明隻覺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而上，可那股寒意並不傷人，反而帶著一種清冽到極緻的靈韻，如同置身於萬年冰窟之中，周遭的天地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
他擡眼望去，麵前是一座通體由寒玉砌成的宮殿，殿門上方懸著一塊冰藍玉匾，上書“秋水殿”三字，字跡清瘦淩厲，與白秋水本人的氣質如出一轍。
殿前一片開闊的寒玉廣場，廣場兩側各立著九根冰晶玉柱，柱身上刻滿了繁複的陣紋，散發著淡淡的霜藍色靈光。
周明隨白秋水踏入秋水殿，殿內陳設簡樸得近乎清冷。
一張寒玉案，兩排冰晶架，架上零星擺著幾卷玉簡與幾方玉盒，再無多餘飾物。
整座大殿瀰漫著一股清冽的寒香，如同大雪封山後第一縷晨風的味道。
白秋水在主位落座，擡手示意周明在客位坐下。
“你身上三處暗傷，兩處在左臂陽明經，一處在右肋厥陰經，是方才維持三道分身時真元反噬所緻。”
她開口，語氣平淡如常，“雖不緻命，但若不及時調理，再與人動手，那三處經脈便有崩裂之虞。”
周明心中一凜。
他連續兩場動用三道分身，體內經脈確實隱隱作痛，但他一直以真元強行壓著，連他自己都未細查傷在何處，白秋水竟一眼看穿。
“弟子疏忽了。”
“把手伸出來。”
周明依言將右手搭在寒玉案上。
白秋水並指如劍，指尖凝著一層薄薄的冰藍靈光，在他腕脈上輕輕一點。
那一縷靈光鑽入經脈，如同一道清冽的溪流，沿著他體內經脈緩緩流轉，所過之處，灼熱的暗傷被一一撫平，淤塞的真元節點被逐一衝開。
周明隻覺左臂與右肋那三處隱隱作痛的地方忽然一涼，隨即一股溫潤的暖意從冰涼的觸感中生出，如同寒冰之下湧出的溫泉，將受損的經脈壁一寸寸修復。
前後不過十餘息，那三處暗傷便被徹底撫平。
“好了。”
白秋水收回手指，“你體內真元充盈，肉身根基紮實，這點小傷不算什麼，但日後與人動手，莫要再像今日這般把自己逼到極限，《化虛分影步》第三層，對真丹境而言負擔太重，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動用。”
周明起身躬身：“弟子記下了。”
沉默片刻後，白秋水開口道：“你既入我門下，有些事情該讓你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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