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站在門側一塊青石旁，將赤鱗焚天槍從背後取下，豎在身側，槍尖朝天，通體赤紅的槍身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赤金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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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刻意釋放氣勢，可法相境武者自然而然散逸出的那股與天地相合的圓融之感，依舊讓不少路過的外門弟子側目。
“那位師兄……是內門的吧？好年輕，氣息好沉。”
“你連他都不認識？孤雲峰白峰主的親傳弟子周明！去年外門大比的第一，入內門不到一年就突破法相境了。”
“不到一年？從真丹八轉到法相境？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人家有峰主栽培，月例資源管夠，再加上天資卓絕，這速度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聽說他突破法相時，整座孤雲峰頂的靈氣都被抽空了，天現異象，靈氣漩渦凝而不散……”
周明將這些議論收入耳中，麵上不動聲色。
不多時，山門內側的石階上出現了一道身影。
林青璿拾級而上，步伐輕快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
她今日穿著一襲素凈的青白長裙，裙擺隨山風微微拂動，腰間係著一枚灰白玉牌，長發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整個人清清爽爽，一如周明記憶中的模樣。
可細看之下，她的氣息比一年多前在林家相見時沉穩了許多，丹田中真元流轉圓融，已穩穩踏入真丹七轉的境界。
不滿三十五歲的真丹七轉，這份進境放在外門中已算上等。
林青璿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很快便定格在青石旁那道負槍而立的身影上。
她的腳步頓了一瞬。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有欣喜，有感慨，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四五年前在星辰秘境中，那個隻有真丹四轉巔峰的青年，如今已是一身法相境修為，還是內門孤雲峰白峰主的親傳弟子。
如今突破了真丹七轉，本以為拉近了些許距離，可再見麵時才發現，那道距離非但沒有縮短，反而拉得更遠了，遠到她需要仰頭才能望見他的背影。
“周……周師兄。”
林青璿走到近前，微微仰頭看向他，聲音比在外門時輕了幾分，卻依舊清澈如山泉。
周明轉過身，朝她微微一笑。
“林師妹，許久不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微微頷首，“真丹七轉，根基紮實，這一年多來，你進步很大。”
林青璿聞言，耳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紅，垂眸道：“師兄謬讚了，比起師兄來，這點進步不值一提。”
周明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修行路長，不必與旁人比快慢，一步一個腳印，根基紮穩了，日後才能走得更遠。”
這話他說得坦然，可落在林青璿耳中，卻讓她心中泛起一絲微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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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個腳印。
可師兄你一步，抵得上旁人十步百步。
她將這些心思壓下，擡眸時麵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從容，笑道：“師兄今日要去我家？我爹若知道師兄要來，怕是會高興得合不攏嘴，他去年聽說師兄奪得外門大比第一、拜入白峰主門下時，可是誇了你好久呢。”
周明笑了笑，伸手示意：“那我們便動身吧。”
兩人並肩下了山門石階，沿一條蜿蜒的青石小路往萬象城林家方向行去。
小路兩側是連綿的蒼翠林木，日光透過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山風裹著草木清香拂麵而過。
林青璿走在周明身側，落後半步，目光時不時落在他的側臉上。
一年多不見，他的麵容比外門時，眉宇間的那股鋒銳之氣收斂了許多，可偶爾眼底閃過的精芒，卻讓人不敢直視。
法相境武者的氣場，即便刻意收斂，也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林青璿隻覺自己走在他身側，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
約莫一刻鐘後，萬象城的輪廓漸漸清晰。
林青璿引著周明穿過城門，沿主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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