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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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新，勝在乾淨整潔，是司機阿成日常用來跑腿的車。
顧鏡辭坐在後排，換了一件灰藍色的棉質襯衫，袖口照舊挽到手肘，下麵是深色長褲和一雙黑色平底鞋。
頭發紮成低馬尾，沒有戴任何首飾。
她看起來不像半山別墅的主人，倒像個剛從中環下班、到深水埗辦事的普通女白領。
麥誌鴻坐在副駕駛位子上，破天荒地穿著他那件深灰色襯衫，最上麵一顆扣子扣得很整齊。
他今天心情不錯.
顧鏡辭難得主動叫他出來辦事，而且不是去工地，也不是去政府大樓，而是來深水埗找人。
他熟悉這裡，閉著眼睛都能走。
他也熟悉這裡的人，尤其是那些從公屋區出來、身上帶著點野氣的年輕人。
“小姐，他在那裡。”
麥誌鴻朝街對麵一家茶餐廳努了努嘴。
那家茶餐廳門口擺著幾個裝啤酒的舊木箱，旁邊歪歪斜斜地停著一輛生鏽的鐵板車。
幾個赤膊的工人正從車上往下卸貨。
一箱箱的汽水，重得把車胎都壓扁了。
程野在幫著搬。
他穿著昨天那件被血浸透後又風乾了的灰色背心，外麵套了件洗得發白、領口磨破的舊襯衫，兩隻袖子挽到肩膀。
右臂還是腫的，搬貨的時候幾乎不用力，隻靠左臂一箱一箱地把汽水從車上拎下來，碼到茶餐廳門口。
“就是那個，後生仔。”
麥誌鴻壓低聲音，“我剛剛讓人去打過招呼。茶餐廳老板說，這個後生昨天半夜跑來敲門，說能幫忙卸貨，不要工錢，管一頓飯就行。”
“老板看他可憐，留他搬了兩個小時。他搬完之後在門外坐了一夜，天亮又來了。”
顧鏡辭沒有說話。
她隻是坐在車裡，隔著一條馬路，看那個年輕人用一隻左手把一箱汽水從車上提下來，再放到地上。
動作重複，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舊機器。
“去把他叫過來。”顧鏡辭說。
麥誌鴻推開車門，穿過馬路。
他走到程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野猛地回頭，眼底閃過一瞬的警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麥誌鴻沒在意，歪了歪頭說了句什麼，然後指了指停在路邊的車。
程野順著他的手指看過來，目光隔著擋風玻璃，對上了顧鏡辭。
那一瞬間，顧鏡辭看到他的表情變了。
他記得她。
昨晚那條黑巷子，那個站在暗處看他的女人。
但他沒有動。
麥誌鴻又說了幾句，程野還是沒動。
他站在那裡，像一根釘在水泥地裡的鐵樁。
顧鏡辭打開車門，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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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過馬路，走到茶餐廳門口。
幾個搬貨的工人看見她，不自覺地把嘴裡的煙夾下來，讓到一邊。
她停在程野麵前，微微仰頭看他。
十九歲的少年比她高出一個頭。
逆著光，她看見他右眉上方有一道新結的暗紅色傷疤，顴骨上還腫著一塊青紫。
他左手裡拎著一箱汽水，關節發白，像隨時準備把汽水箱往她身上砸。
“你叫程野？”顧鏡辭問。
“找我有事？”他反問。
聲音很啞，像砂紙擦過鐵皮。
“有。上車說。”
“不去。”程野轉過身，繼續搬他的汽水，“我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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