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任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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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終於抬起頭，正視他。
那雙眼睛裡的冷意，比顧鏡辭剛才的話還要凍人。
“我不配。”
- 他說，語氣淡得像在報天氣，“但我站在這裡。不服氣的話，你試試看能不能把我趕出去。”
林展鵬渾身一僵。
顧鏡辭卻笑了，她輕輕拍了一下程野的胳膊，然後轉身，對梁美雲說：
“梁太，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不跟表弟計較。不過麻煩你回去轉告一聲，我顧鏡辭的人，別碰。碰了，我不高興。”
她說完，重新從何兆謙手中接過香檳杯，朝梁美雲舉了舉，正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自動分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頭發銀白的老者從人群中緩步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約莫七十歲上下。
身形清瘦卻腰背筆挺，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手杖，整個人像一本燙金封麵的舊書。
安靜、貴氣、不怒自威。
周圍已經有人認出了他，紛紛側身讓路，低低地叫著“任翁”。
顧鏡辭沒有動。
她不認識這位老者，但從四周賓客的反應來看，此人的地位顯然非比尋常。
老者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用一種極為溫和的目光打量了她片刻。
然後他微微頷首，說出了全場都聽得見的一句話。
“這位，就是顧鏡辭小姐吧？”
顧鏡辭微微欠身：“老先生好。”
“不必多禮。”
老者擺了擺手，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卻並不讓人生厭。
“我姓任，任遠洲。香江布政司署的政務顧問。”
“本來早就想見見你——你外公以前在舊金山的時候，與我有過幾麵之緣。”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老者笑著道。
“你外公是我見過的最了不起的華人商人。”
“橫跨政商兩界，連當年的加州州長都要尊他一聲先生。我聽說他的外孫女來了香江，早就想來打個招呼。今天可算是見著了。”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人群，此刻全都噤了聲。
任遠洲——布政司署的政務顧問，香江政界極有分量的華人元老。
曾曆任多個政府部門的首長級職務，退休後仍被港督特聘為顧問。
這樣的一個人，主動走到顧鏡辭麵前，隻為說一句“我聽說過你外公”。
這比任何名媛圈的排擠或拉攏都有分量得多。
林展鵬整個人僵住了。
他那隻端著威士忌杯的手，剛才還神氣地指向程野，現在卻不知道往哪裡放。
梁美雲的臉色已經從白轉青，握著香檳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當然知道任遠洲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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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城市裡，能被港督親自登門請教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任遠洲就是其中之一。
而現在，他正在和顧鏡辭說話，語氣親切得像是老熟人。
“任翁過獎了。”
顧鏡辭笑容依舊，沒有因為任遠洲的誇讚而露出半點慌張。
“外祖父的事，我小時候聽母親說過一些。但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回香江不久，還沒顧得上去拜訪任翁，失禮了。”
“不礙事。年輕人，忙些好。”
“我這個人，最怕閒著。”
任遠洲笑著擺了擺手，又看一眼她身邊的程野，“這位是？”
“我的保鏢，程野。”
顧鏡辭大大方方地介紹。
“人很年輕，但做事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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