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七月的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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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殷勤的是一個叫郭正謙的年輕實業家。
家裡做鐘表生意，人長得斯文，談吐也得體，隔三差五讓人送花到梅道12號。
顧鏡辭一次都沒有收。
她讓何兆謙把花原封不動地退回去，附上一張手寫的小箋：“謝謝好意，花還是留給愛花的人。”
郭正謙也不惱，下次宴會上遇到，依然笑得溫文爾雅，隔三差五還是送。
程野每次看到門口有花送來，臉就會黑一點。
後來有一天，何兆謙正準備讓人把花退回去，程野忽然開口：
“給我吧。門口正好缺個東西燒。”
何兆謙看了他一眼，把花遞了過去。
程野拎著那束花走到後門，當著滿院子傭人的麵，把它塞進了燒枯葉的鐵桶裡。
顧鏡辭站在三樓書房的窗邊，看著後花園裡那縷淡淡的青煙，笑了。
何兆謙上樓來問：
“小姐，這樣會不會不太給郭先生麵子？”
“他不送花，我不傷花。誰給誰麵子？”
顧鏡辭轉過身，語氣輕快，“程野這事做得挺好。月底給他加錢。”
1980年7月，盛夏。
七月的香江，熱得像一隻蒸籠。
維港的海風裹著熱浪，從海麵上翻湧過來，撲在高樓的玻璃幕牆上，又被反射回擁擠的街道。
中環的天橋底下，賣涼茶和酸梅湯的小販生意好得不行。
空氣裡到處是汗味、柴油味和烤魷魚的焦香，混在一起，黏稠得像一鍋煮過頭的糖水。
但顧鏡辭並不覺得熱。
她此刻正坐在中環一家新開的西餐廳二樓，靠窗的位置，吹著剛剛普及的冷氣，慢條斯理地吃著一份凍檸茶配拿破侖酥。
窗外的街道被太陽曬得發白，對麵是她的JC中心一號樓，88層，已經封頂了。
整座建築通體覆蓋著深藍色的玻璃幕牆。
在七月的烈日下像一根從地麵刺入天空的冰柱，安靜而淩冽。
“外麵都在說，你這棟樓是中環最不像香江的樓。”
杜嘉寧坐在她對麵，端著一杯冰咖啡，眼睛也望向窗外。
“說它看起來太新了，太冷了，像把紐約世貿中心的一塊掰下來插在了香江的心臟上。”
“他們不習慣而已。”
顧鏡辭收回視線，用叉子切下一小塊拿破侖酥。
“等再過十年，這種玻璃幕牆會遍布整個香江。”
杜嘉寧笑了，笑得明媚而鋒利：
“你這個人，有時候真像從未來回來的。什麼都比人家快一步。”
顧鏡辭沒有接話，隻笑了笑。
從一月到現在，又是半年。
這半年裡，香江發生了很多事。
金價崩盤之後，全球資金從黃金市場湧出，一部分進了美股，一部分跨過重洋，灌進了香江這個剛剛起步的牛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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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生指數從年初的八百點，一路漲到了一千三百多點，漲得所有人都心慌。
又舍不得下車。
顧鏡辭的第一筆股市資金已經陸續止盈，第二筆一億美元的投資也已經浮盈過半。
按照林兆和每周電話彙報的內容，她目前手裡持有的藍籌股、地產股和銀行股，賬麵收益已經超過了七億港幣。
而她的五棟大廈，也在過去幾個月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
沈敬堂為這些工程幾乎調動了他所能觸及的所有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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