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用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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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筆放下，說：“我不想學了。太難了。我學不會。”
陳老師勸了半天，顧言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第六天，陳老師沒來。
溫管家說，陳老師說自己教不了這個孩子。
第七天，顧言乾脆沒出房間。
溫管家去叫他吃早飯，他說不餓。
叫他吃午飯，他說不餓。
到了下午，林念上樓去叫他。
她推開門，看見顧言坐在床上，麵前攤著那本被他藏過又找回來的英語課本。
他手裡拿著一支筆，可一個字都沒寫。
他抬頭看見林念，臉上立刻掛出那個招牌的笑。
“姐，你來啦？你看，我在學習呢。”
林念走過去，看了一眼那本課本。
上麵乾乾淨淨的，一個字都沒有。
她把課本拿起來，翻到第一頁，又翻到最後一頁。
然後她把書合上，放在桌上，轉過身看著顧言。
“你七天沒寫一個字。”
她說。
“我寫了。我前天寫了。你不信問溫叔。”
“你前天寫的是‘顧言’兩個字。寫了三遍。然後就沒了。”
顧言的笑僵了一下。
他撓了撓頭，說：“姐，你別這樣嘛。我真的學不進去。那些英文字母像螞蟻一樣，爬來爬去，我一個都記不住。我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你看哥，他愛學習，讓他學去。我就在家裡幫幫忙，跑跑腿，不也挺好的？”
林念看著他。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你覺得你在家裡，是幫了忙，還是添了亂？”
顧言的笑容慢慢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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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像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
林念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她站在那裡，瘦瘦的，安安靜靜的，可她的眼睛很亮。
“你知道靜姝姐姐為什麼會在醫院嗎？”她說。
顧言愣了一下。
“因為她被人欺負了。因為她一個人被關在廁所裡，發燒燒到暈過去，大出血。因為她家沒有錢，沒有權，沒有本事替她出頭。”
“如果不是小姑姑，不是哥哥，不是榮桓安，她現在還躺在那個廁所裡，沒有人知道。”
“你每天說不想學這個不想學那個。你說你要在家裡幫忙。你幫什麼忙？你連自己的課本都藏起來。你連最簡單的英文單詞都不肯背。”
“你知不知道小姑姑為了讓你上這間學校，花了多少錢？”
“你知不知道她每天在外麵忙什麼？你知不知道她為了讓你坐在這裡舒舒服服地吃點心、看電影、耍脾氣，替你擋了多少事？”
顧言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林念沒給他機會。
“你以前在後巷，沒有人教你，沒有人給你錢，沒有人給你飯吃。”
“你靠偷，靠騙，靠笑。你笑得比誰都甜，因為你怕。你怕沒有人要你，你怕被丟下。現在呢？”
“現在你有飯吃，有新衣服穿，有書讀。你還在怕什麼？你怕學不好會被趕走？你怕自己不乖就沒人要？顧言，你這樣做，才是真的讓人寒心。”
他的眼睛紅了。
他忽然從床上跳下來，站到林念麵前，聲音又急又尖：
“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我不學！我就是不學！你要學你自己學！你別管我！”
他轉身就要往外跑。
林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比他矮，比他瘦，可她的力氣比他想象的大。
她攥著他的手腕，不鬆。
“我是不懂。”
她說，聲音已經有點啞了，“可我懂一件事。小姑姑把我們接回來，不是為了讓我們繼續像以前一樣。她是為了讓我們好好活著。你不想好好活著，我想。”
顧言掙了一下。
他掙不開。
他站在那裡，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顧鏡辭其實來得比他們想象中更早。
溫管家聽見樓上吵起來的時候，正好在樓梯口碰見她從外麵回來。
他隻說了一句“小姐，顧言少爺和林念小姐在房間裡吵”，顧鏡辭就上了樓。
她站在走廊裡，沒有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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