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 章 李世民冷眼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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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話一出，大殿中先是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了議論聲。
有人蠢蠢欲動，但暫時沒人發言，都在等。
韋挺看了看四周，在心裡歎了口氣，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本奏。”
“講。”
“蕭舍人連立奇功，先獻馬蹄鐵；後獻蒸餾酒，於社稷，實有大功。”
“然其入仕日淺，驟然高封，恐難以服眾，反為不美。”
韋挺頓了頓，續道：“臣以為，正因他年少有為，更當徐徐圖之，磨礪心性，廣施曆練。”
“不如先使其外放地方，曆練數年，多曉民生疾苦、親曆治理之艱。待其磨礪有成、功勳漸厚，再召還中樞，委以重任。”
“如此，既是愛才，也是惜才，於人於國，皆屬兩全。”
他這番話說得很漂亮，沒有一個字說蕭奕不好。
乍一聽，就好像他真的愛惜人才一樣。
李世民注視韋挺，目光平淡如水。
他是什麼人？韋挺的那點心思，在他看來，就跟透明的一樣。
李世民沒有揭破。
他緩緩頷首，像是真的在認真斟酌韋挺的進言，隨即環視殿上，聲音不高不低地道：
"諸卿，你們以為如何？"
這句話，便如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
殿上沉默了片刻，隨即，許多人自以為看懂了帝王的心思。
陛下沒有駁斥韋挺。
陛下頷首了。
皇帝需要人附議。
於是，一批中級官員紛紛出列。
這些人幾乎全是山東世家子弟出身，早就看不慣蕭奕這寒門出風頭了。
此時見禦史大夫開了頭，聖意又似乎默許，便爭先恐後地表起態來：
"陛下聖明！韋大夫所言極是！蕭舍人入仕日淺，驟登高位，於朝堂聲威，確實不妥！"
"正是！臣亦以為，當使蕭舍人外放曆練，多曆民情，方不負朝廷栽培之德！"
"少年得誌，最易驕矜。磨礪數載，於其本人，實乃大善！"
你一言，我一語，殿中一時喧嚷，說的都是愛才、惜才、磨礪、曆練的漂亮話。
沒有一個人說蕭奕不好，卻都想把他往京城之外推。
李世民微微頷首，仿佛聽得很是受用。
杜荷今日不在。
李德謇在。
李德謇站在那裡，神色淡然，仿佛這殿上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他冷眼旁觀，既不附議，也不反駁，隻靜靜地站著，像一截入定的枯木。
他不是不想說話。
是知道說了也沒用。
今日這場戲，韋挺隻是台前的一枚棋子，真正的手，藏在暗處。
附議的這批人，不過是嗅到了風向，便急不可耐地湊上來表忠心。
此刻他若出言力辯，非但幫不了蕭奕，反而會落下"東宮袒護私黨"的口實，正中對方下懷。
他李德謇從不做無用功。
更況且，他早有心理準備。
從"天人下凡"的流言傳遍長安那一日起，他就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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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得越高，摔得越狠。這一刀，遲早會落下來。
他也相信，蕭奕必定也早有準備。
李德謇老神在在，隻作壁上觀。
他不表態，那些親近東宮的官員，也都閉嘴不言。
殿上的聲音漸漸平息。李世民依然沒有直接表態。
他的目光，落在了東宮班列之首，太子左庶子於誌寧身上。
"於卿，"李世民淡淡道，"你久居東宮，與蕭奕同在太子駕前效力。
此事，你以為如何？"
皇帝竟然征詢我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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