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宇宙區長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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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峰項目的進展，他講了征地拆遷完成了百分之八十，講了基礎設施投資已完成過半，講了投資商到位資金多少億，但沒有講資金使用效率，沒有講征地補償糾紛，沒有講那些被強製拆遷的老百姓現在住在哪裡。
韓東沒有當場戳穿，隻是偶爾提問，問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
比如征地補償的標準是多少，比如拆遷戶的安置房什麼時候能交付，比如項目的資金撥付流程是怎樣的。
張豐的回答很流暢，有些數字張口就來，但韓東注意到，當問到某些具體細節的時候，張豐的答案明顯是經過修飾的。
這個人熟悉項目表麵上的運轉，但對底層的情況未必了解，或者說，他有意不去了解。
韓東在心裡給張豐打了個標簽——暫時可用，但不可信。
後麵的副市長，韓東也是同樣的方式，聽其言，觀其色，察其微。
分管教育的副市長李薇是個女同誌，說話乾練，講問題的時候不回避，談到某區小學的危房改造進度滯後時，主動檢討了自己協調不力。
韓東對她印象不錯。
分管衛生的副市長年紀偏大，彙報的時候喜歡引經據典，但乾貨不多，韓東聽了二十分鐘，有用的信息不到三句。
上午的日程結束後，韓東在市委食堂簡單吃了午飯。
四菜一湯，米飯管夠，他自己端盤子，自己找座位，讓食堂裡的乾部們頗有些意外。
下午兩點，老乾部座談會在市委老乾部活動中心舉行。
韓東一進門，十幾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就齊刷刷地看過來。
這些老乾部，有退休的廳級乾部，有老革命，都給漢東做過貢獻。
他們雖然退休了，但在漢東的人脈和影響力依然存在，尤其是對京州本地的乾部情況，了解得比在職的人還清楚。
韓東沒有拿稿子，開口就說：“各位老前輩，我剛到京州，情況不熟，今天來不是作指示的，是來聽意見的。”
“你們在京州乾了一輩子，知道的東西比我多得多，有什麼話，儘管說。”
這話說得很實在，老乾部們很喜歡，一個接一個地開了口。
有的抱怨京州的城市規劃太亂，到處拆，到處建，把老城區都拆沒了。
有的反映基層乾部作風問題，說現在有些年輕乾部隻知道往上升，不關心老百姓的死活。
還有的直接點了光明峰項目的名，說征地補償太低，老百姓上訪無門。
韓東一一記下，雖然他知道這些老乾部的話未必全對，有些甚至還帶著個人情緒，但他們反映的問題，和他在材料上看到的、在常委會上聽到的，能夠相互印證。
一個上午的彙報加一個中午的座談，韓東對京州的乾部隊伍和社情民意有了更立體的認識。
張豐這些人不是不能用，但不能大用。
孫海平這樣的人可以倚重，但不能隻靠他一個。
老乾部們反映的問題雖然尖銳，但恰恰是真實的聲音。
座談會結束後，韓東回到辦公室，讓小徐把門關上。
“小徐，你跟我出去一趟。”
小徐跟了韓東這段時間，已經摸出一點門道了——書記這樣說，通常是不想讓人知道去哪。
他沒多問，轉身出去安排車。
五分鐘後，一輛普通的黑色帕薩特駛出市委大院，拐上主路後，沒有往省委方向走，而是朝城東的光明區駛去。
帕薩特在光明區政府大院外停下。
韓東對小徐說：“你去找區長孫連城，就說我在外麵等他。”
小徐快步進了大院，韓東站在門口，打量著區委區政府。
這就是光明區的核心，京州經濟發展的主戰場，光明峰項目的所在地。
五分鐘後，一個胖胖的中年人從樓裡快步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灰夾克，褲子是普通的深色西褲，腳上是一雙皮鞋。
這就是孫連城，光明區區長。
孫連城走到韓東麵前，仔細看了一眼，然後伸出手：“韓書記？”
韓東點頭，握住他的手：“連城同誌，臨時來打擾，不好意思。”
“不打擾不打擾。”孫連城連忙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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