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了一點，“我們都已經睡過了，還不算正式在一起嗎？”
何書涵一時語塞。她沒想到他會把這兩件事直接劃等號——在他的邏輯裡，身體上的那一步跨過去了，關係的定義似乎也該跟著自動升級，像流程走完了下一個節點自然觸發。可對她來說，這完全是兩碼事。
更何況，他們那次就十秒吧……這也算睡過嗎？
她看著他明顯的失落，那點想糾正的念頭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轉念一想，不過是見兩個朋友吃頓飯，沒必要為這個掃他的興，於是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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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反正是蹭飯。”
羅益的表情立刻轉晴，湊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何書涵表麵微笑，心裡想“這算不算又一次妥協”。
晚飯在海澱一個比較老派的中餐廳，牆上掛著早已褪色的山水畫，桌布是厚重且有點磨毛的暗紅色。何書涵一進門就想起了小時候和父母去的那種餐廳，絕不是長大後自己和朋友聚餐會選的地方。
包間裡，七月的空調開得很足，一進門那股涼氣幾乎讓人打了個哆嗦，跟外麵那口蒸籠判若兩個季節。兩對男女已經先到了，四副眼鏡瞬間轉向何書涵和羅益。
在座的一個比較胖的男人叫大偉，在K廠做後端，老婆小惠笑臉盈盈，是同一個廠的產品經理；另外一個發際線後移的瘦子叫老張，在M廠搞算法。他老婆周燕一臉疲憊，好像是剛從B廠離職，在家全職帶娃，說是準備生二胎。這兩個男人跟羅益是本科同學，寒暄起來帶著一種多年熟絡的鬆弛，聲音都比平時大一號，帶著點濃濃的東北味兒。
服務員上了一大盆冰鎮酸梅湯，幾個人碰杯的時候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往下淌。何書涵端著杯子，看著窗外樓下柏油馬路上被曬得發虛的空氣，忽然覺得屋裡這股冷氣跟自己此刻的心情有點像。外麵明明是盛夏，屋裡卻冷得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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