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子課題。3是階段編號。12-1500-3，就是“第12號項目，編號1500的子項目，第3階段”。
山本留下的那串數字，指向的是這份數據裡的第三階段部分。那部分才是山本真正想要的東西。
“第3階段的數據，你傳出去了嗎？”林陽問。
孫廣文搖頭，神色有些後怕。
“沒有。我當時剛整理完第一和第二階段的，還沒來得及整理第三階段，就收到調令調到江北來了。
後來山本又催過一次，但我這邊數據權限不夠，核燃料循環研究室的涉密數據要三級審批才能調取。我拖了一段時間，山本就沒再催了。”
林陽心裡一沉。也就是說，第三階段的數據還在核能研究所的係統裡，沒有被傳出去。山本死了，但他留下的信息指向了這份數據。如果鬆間知道這個信息，他一定會想辦法拿到第三階段的數據。
“這個文件夾裡的數據，除了你還有誰能接觸到？”林陽問。
孫廣文想了想：“核燃料循環研究室有數據權限的人一共五個，除了我之外，還有主任老周，兩個副研究員，一個技術員。但第三階段的數據，權限卡得更嚴，隻有我和老周有資格調取。”
“老周是誰？”
“周明遠，核燃料循環研究室的主任，今年五十七了，在所裡乾了快三十年。他是我直屬領導，平時對我挺照顧的。”
林陽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周明遠，核燃料循環研究室主任。如果鬆間要找人替代孫廣文拿第三階段的數據，周明遠是唯一的人選。
“周明遠這個人，你覺得有沒有問題？”林陽問得比較直接。
孫廣文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應該不會吧。老周這人挺正派的，平時話不多，做事一板一眼的。所裡人都知道他脾氣倔，認死理，有時候連所長都敢頂。要說他是間諜，我真不信。”
林陽沒接話。信不信是一回事，查不查是另一回事。孫廣文當初也沒人信他會是間諜。
他掏出手機，給周遠山發了條消息。
“12-1500是核能研究所核燃料循環研究室的一個項目編號。孫廣文曾經竊取過這個編號下的數據傳給山本。山本特別關注其中的‘第3階段’。
查一下核能研究所的項目檔案，12-1500到底是什麼。另外查一下核燃料循環研究室主任周明遠。”
周遠山的回複來得很快。
“收到。我讓陳國濤去核能研究所調檔案。你今天繼續穩住孫廣文，看看還能不能挖到更多細節。”
林陽把手機揣回兜裡，轉頭看向孫廣文。
“除了這個文件夾，山本有沒有讓你找過其他和‘12’或者‘1500’有關的東西？”
孫廣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他想了很久，久到林陽以為他想不起來了。然後他忽然睜開眼，神色有些異樣。
“有。山本曾經問過我，核能研究所有沒有‘12號儲存庫’。我當時說沒聽說過。他後來就沒再問了。”
12號儲存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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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心裡一緊。儲存庫，在核工業語境裡，通常指核材料或放射性廢料的存放設施。這種東西在任何涉核單位都是最高級別的涉密設施，位置、結構、安保措施全部是絕密。
山本問這個乾什麼？
林陽腦子裡閃過好幾種可能。如果12-1500是項目編號，12號儲存庫會不會是同一個“12”係列裡的？編號12的項目，配套的儲存設施就是12號儲存庫？
這個推測讓他後背有些發涼。如果鬆間的目標不隻是數據，還包括核材料本身，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竊取數據是間諜行為，竊取核材料是什麼？那是恐怖主義。
“你當時跟山本說沒聽說過，他什麼反應？”林陽問。
孫廣文回憶了一下：“沒什麼反應，就是哦了一聲，然後就把話題轉開了。我當時也沒多想，以為他就是隨口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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