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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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執中抵達江北特勤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坐的是一輛深灰色商務車，沒有警燈，沒有標識，車停在大院後門。
隨行的有兩個人，一個是軍調局的技術專家，姓吳，四十來歲，戴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提著一個銀灰色密碼箱；
另一個是李執中的秘書，年輕，話不多，在門口就被留在了車上。
周遠山在樓門口等著，見李執中進來，迎上去握了握手。
“人在三樓會議室。”周遠山說。
李執中點頭，步子很快，皮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上樓梯的時候他問了一句：“東西看過了？”
“看了。”周遠山說，“我看不懂，但賀啟山那邊的人昨晚連夜驗算過，說理論框架沒問題。”
李執中沒有接話，隻是步子又快了幾分。
他確實不懂技術，賀啟山那邊報上來的材料他看了一晚上，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所以他今天把吳專家帶來了。
吳專家跟在後麵，步子不快不慢，手裡的密碼箱拎得很穩。
他是軍調局技術分析處的老人，在涉密技術評估這個行當乾了快二十年，經手過的高精尖項目檔案能堆滿半間屋子。
但今天周遠山在電話裡沒細說，隻說“有個東西需要你現場看”，他也沒多問，拎著箱子就來了。
會議室不大，燈全開著，白得發亮。
長桌上攤著林陽手寫的三十多頁筆記，旁邊還放著幾遝草稿紙，上麵畫滿了結構圖和公式推導。
林陽坐在桌子一側，麵前放著一杯涼透的水。趙巡站在角落裡，靠牆，不顯眼。
林陽今天穿的是那件深色衛衣，袖子擼到小臂，頭發有點亂。
他本來打算下午好好補一覺，結果躺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周遠山的電話叫起來了。李執中要來，他得在場。
李執中進門後沒有寒暄，徑直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他先掃了一眼桌上的筆記，厚厚一遝，紙頁翻得有點毛邊，看得出來是被人從頭到尾翻過的。
然後他抬頭看了林陽一眼。
“林陽同誌。”
“李部長。”林陽站起來。
“坐。”李執中抬手往下按了按，“不用拘束。”
他低頭翻開筆記本，從第一頁開始看。
看得很慢，每翻一頁都用手指在紙麵上輕輕劃過，眉頭微微皺著。
翻到第七頁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目光從紙麵上移開，看向站在他側後方的吳專家。
“老吳，你來看。”
吳專家把密碼箱放在桌上，走上前，俯身湊近筆記本。
他看東西的習慣和李執中完全不同，手指在紙頁上快速點了幾下，像是在找某個關鍵段落，找到之後停下來，盯著看了幾秒，然後又快速往後翻了幾頁。
“磁約束位形。”他嘴裡低聲念了一句，手指在拉長比和三角形變那兩行數字上停住，
“這個參數組合……理論上確實能規避撕裂模不穩定性。但我需要驗算一下。”
他沒等李執中回應，直接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打開一個專業計算軟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戳了幾下，把林陽寫在紙上的參數輸了進去。
屏幕上的數字跳了一下，彈出一行結果。
他盯著看了兩秒，又改了幾個參數，重新算了一遍。
“咦。”吳專家發出一聲很輕的疑問。
他又算了一遍，這一次算了更久。
會議室裡安靜得隻有他手指戳屏幕的聲音。
李執中在旁邊坐著，沒催，隻是安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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