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後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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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衛國先開口：“各位，今天這個論證會，保密等級最高。
所有人不得記錄，不得帶手機，不得對外泄露任何內容。
論證的對象是一份可控核聚變設計方案，提供者是林陽同誌。”
他頓了一下，看向屏幕上的林陽：“林陽同誌，你開始吧。”
林陽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把筆記本的屏幕共享打開。
昨晚他花了兩個小時，把係統灌注的核聚變知識梳理了一遍，畫了十幾張結構草圖，拍了照片存在電腦裡。現在他把這些圖片一張一張投到屏幕上。
他從托卡馬克裝置的總體結構講起。
環形真空室，環向場線圈，極向場線圈，中性束注入器，射頻加熱天線，偏濾器，包層模塊。
每一個分係統的功能、參數、設計思路，他都講得清清楚楚，不繞彎子，不堆術語，儘量用平實的語言。
講到磁約束位形的時候，賀啟山打斷了他。
“你這個拉長比和三角形變的組合，怎麼保證等離子體在運行到高參數階段時的穩定性？傳統位形在這個階段會出現邊界局域模，你的方案怎麼解決？”
林陽回答：
“邊界局域模的觸發條件是邊緣壓強梯度超過臨界值。
我的方案是在偏濾器區域設置一組共振磁擾動線圈，通過外加擾動場抑製邊緣局域模。線圈的頻率和相位根據實時診斷數據動態調整。”
賀啟山追問：“共振磁擾動線圈的響應時間是多少？”
“毫秒級。”林陽說，“診斷係統每毫秒采樣一次，控製係統根據采樣數據實時調整線圈電流。整個閉環的延遲不超過五毫秒。”
賀啟山沒有再問，隻是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講到第一壁材料的時候，周院士提出了問題。
“鎢基複合材料，摻雜鑭、鋯、釔。這個配方我們之前試過，抗輻照性能確實好，但熱導率下降太多。你怎麼解決？”
林陽回答：“釔的作用就是補償熱導率。鑭鋯提高抗輻照性能，但會阻礙熱傳導。釔的加入可以細化晶粒，形成導熱通道。
三種元素的配比是關鍵，鑭3.2%，鋯1.8%，釔0.5%。這個比例是經過係統驗證的最優解。”
周院士推了推眼鏡，低頭在紙上快速驗算。算了大概兩分鐘，他抬起頭，眼神變了。
“這個配比……理論上確實可行。我之前怎麼沒想到。”
鄭雲奇問了一個工程問題。
“氚增殖循環，你的方案是用固態鋰陶瓷增殖劑。但固態增殖劑的氚提取效率一直是個難題，你怎麼解決？”
林陽回答：“增殖劑不是純固態，是鋰陶瓷球床。
球床的孔隙率控製在35%，氚在球床內部生成後，通過氦氣吹掃帶出。
吹掃氣體的流速和溫度是關鍵，流速太低提取效率不夠，太高會導致球床流化。最優參數是流速0.5米每秒，溫度450度。”
鄭雲奇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參數。
論證從上午持續到深夜。
中間隻休息了兩次，每次十五分鐘。
林陽全程站著講解，偶爾坐下喝口水，然後繼續。他講了磁體係統的超導帶材方案，講了真空室的加工精度要求，講了加熱係統的功率配置，講了診斷係統的測量原理。
每一個問題都答在點子上，每一個參數都有明確的物理依據。
有個專家問了一個關於等離子體破裂預測的問題，林陽當場畫了一張反饋控製係統的邏輯圖，從診斷信號的采集到控製指令的輸出，整個流程畫得一清二楚。
那個專家看完之後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說了句“這個思路我回去要重新整理一下”。
到下午的時候，會議室裡的氣氛已經變了。
上午還有人時不時提出質疑，到了下午，幾乎沒有人再提問了。
大家都在聽，在記，在腦子裡消化。偶爾有人開口，問的都是更深入的細節，不再是質疑方案本身。
到最後一位專家問完問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沈衛國環視一圈，問：“各位，還有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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