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子多的讀書人
東平縣縣衙
周縣令這幾日帶人外出巡視河道，由季縣丞代為處理公務。
這還是崔清漪兩世為人第一次站在這種地方，看著堂上明鏡高懸幾個大字，她麵上恭敬內心卻沒多少懼怕。
倒是這位季縣丞讓她有些意外，原本以為會是個蓄著胡子的老頭，沒成想人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
季允之這些日子坐鎮縣衙，處理的多是路人口角，鄰裡偷盜之類雞毛蒜皮的小事，早就有些厭煩，這會兒見衙差提了人回來勉強提起了精神。
坐在公堂之上，驚堂木一拍便開始詢問事情緣由。
顧氏本來有些害怕，她一個普通的婦人，平日裡就連來街上閒逛都會繞著縣衙走的人突然成了堂上的被告，怎麼可能不怕。
可一見堂上坐著的大人實在年輕，態度又溫和，一點也不像戲文裡唱的那樣嚇人，聽他開口詢問事情經過，顧氏立刻便來了精神想要搶在崔清漪前頭說話。
“大人，草民冤枉啊，都是這小娘子不守婦道勾引我兒不成，惱羞成怒想要冤枉我兒，大人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我兒可是童生，將來肯定會中舉，是要做官的，豈能任由別人毀了他的名聲。”
季允之一雙眼在堂下三人之間掃了一遍，他挑了挑眉，心想我就這麼像個傻子麼。
他也不開口打斷顧母的話，隻等著她唾沫橫飛的說完，才看向垂著頭安靜跪著的顧二郎：“你娘說是這小娘子故意勾引你，她說的可是真的？”
崔清漪麵無表情的瞥了一眼輕微抖著身子的顧二郎，‘沒用的東西，還沒他大字不識一個的老娘穩得住。’
顧二郎腦子飛快的轉動，最後還是沒敢順著他娘的話去說：“回大人，學生實在是慚愧，這一切都是個誤會。”
說到這裡，顧二郎自認為隱蔽的瞧了一眼崔清漪，臉上帶上些紅暈。
“是學生心儀崔小娘子，今日正巧看見崔小娘子出門便想著上去打個招呼。
許是學生乍然見到心上人沒把握好分寸嚇到了崔小娘子，這才被崔小娘子養的狗誤傷。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學生實在來不及反應，我娘護子心切說了些胡話，學生願意和崔小娘子道歉，還請大人人饒恕我娘的罪過。”
呦嗬！
顧二郎這番說辭是崔清漪完全沒想到的，她以為顧二郎會順著顧母的話來誣陷她，將自己摘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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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許是自己都清楚，那日在墨香齋顧二郎撞上她許多人都看到了，她勾引顧二郎那番話經不起查，但他現在這話一說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傳出去那就是純情書生因心儀小娘子鬨出的笑話，是無關緊要無傷大雅的。
讀書人心眼子是真多啊！
顧氏懵了，想開口說話卻被顧二郎在腰間掐了一把，顧氏瞬間噤聲。
季允之看熱鬨看的高興，見那顧二郎看向人家姑娘時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卻也沒信以為真，他是富貴窩裡打滾出來的，男人女人之間慣用的手段他看的多了去，眼下這人的演技並不算高明。
他看向崔清漪，“他說的你可認？”
崔清漪看向顧氏母子，唇間溢出一聲冷哼：
“大人明鑒，草民認為這件事並不是顧二郎口中說的愛慕，而是顧氏母子見財起意，想要敗壞草民名聲而後侵吞家財。
大人這顧二郎堂堂一個讀書人說的好聽，實際上就是看著草民沒有父母親眷可以依靠，想吃絕戶！”
顧二郎一番話將崔清漪能辯駁的路堵死了，反正在這件事裡崔清漪沒受到實際性的傷害，縣衙的人也不可能因為這麼件事情就去責罰他們母子。
若是換了其他女子，可能還會因為顧二郎在公堂之上的所作所為對他心生好感，離了這公堂說不得還真能成就一番姻緣。
但崔清漪可不願意順著顧二郎的話走，那她索性就在這公堂之上將話挑明了說，看看顧二郎今後還有沒有臉麵往她身邊湊。
季允之在心底暗笑，這小娘子倒不是個蠢笨的，若真看上這顧二郎今後怕是會被坑的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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