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周明澤坐在自家黑色轎車的後座。他低垂著眼，看著自己右手手背那片青紫的淤痕，指尖輕輕一碰，刺骨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想起白天在廢棄儲藏室裡的鄭玉瑤，那個看似文靜溫柔的少女，卻身手淩厲，輕鬆製服他們三人。
想起最後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還有點恐懼，但更深、更洶湧的，是無處宣洩的恨意與不甘。
一想到他們三個大男人，都打不過鄭玉瑤一個人，想到這份難堪，他心底始終有一口氣咽不下去。
周明澤握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更深的陰霾，鄭玉瑤，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周明澤推開家門的時候，他爸周成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周明澤快速換鞋，右手插在褲兜裡沒有抽出來。他低著頭往自己房間走，周成在後麵叫住了他：“站住。”
周明澤停住腳步。周成放下遙控器，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麵前，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手怎麼了？”周明澤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手背上那片烏青在客廳燈光下看得更清楚了，指關節腫了一圈，泛著暗紫色。
周成的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背，周明澤縮了一下。“誰幹的？”周成的聲音沉了下來。
周明澤沒有說話。他在路上想了一路，要不要說實話。說實話太丟人了——三個大男人被一個女生打了，傳出去他在學校還怎麼混？但不說實話，他又編不出一個像樣的謊。
他爸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傷是磕的什麼是被打的，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開口了：“是一個同學。”
周成愣了一下，顯然沒有預料到是同學。以他家的背景怎麼會有同學敢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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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是誰？”
周明澤調整情緒：“鄭棋的妹妹，我們學校的，就是考全省第二那個。”
周成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從困惑到不信，他盯著周明澤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她為什麼打你？”
周明澤把事先想好的版本說了一遍——說他想找鄭玉瑤聊夏令營的事，結果對方莫名其妙動了手，他兩個朋友也被打了。
他把整個過程說得盡量輕描淡寫，把自己的責任摘得乾乾淨淨。
周成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他走回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兒子。自己的兒子幾斤幾兩他心裡還是有數的，肯定是他生了什麼歪心思，才被打了。
但是一個女孩子能把自己兒子打成這樣，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疑惑，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打的過三個大男人。
“一個女娃子，能把你們三個打成這樣？”周成的語氣平淡的問道，語氣裡沒有半分心疼。
周明澤低了低頭，沒有接話。
這是默認了，周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她家裡什麼情況？”
周明澤說：“她爸在星城二建上班，搬磚的。她哥鄭棋，就是那個省狀元，最近好像賺了點錢，家裡買了賓士和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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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聽了之後“嗤”了一聲：“搬磚的？開賓士？”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扶手邊緣敲了兩下，普通工人家，能買的起賓士？而且一家兩個孩子一個包攬了全省前兩個名次，這一家人不簡單啊。
周成沒有再多問，隻是叮囑他好好休息。
但第二天一早，周明澤起床的時候聽見他爸在陽台上打電話。
聲音不大，但他聽到了幾個詞——“星城二建”“鄭建國”“查一下”。
周成打的電話是給一個在城建係統上班的老熟人。
對方在電話裡聽完之後說幫他問問，沒過多久就回了消息——鄭建國確實在星城二建上班，崗位是倉庫管理員，工齡十幾年，平時表現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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