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她身體不由自主的輕微痙攣。
賀長風右手拿起那個白瓷碗。
碗裡還有個白瓷湯勺。
他舀了一勺灰藍色的濃湯。
湊到嘴邊。“呼——”輕輕吹了吹湯麵上的熱氣。
把勺子遞到葉輕寒嘴邊。
她牙關咬得很緊。
賀長風空出左手的大拇指，捏住她的下巴。
微微用力一捏。
牙關鬆開了一條縫。
他把湯勺傾斜。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發紫的嘴唇，流了進去。
“咕咚。”
第一口湯入喉。
葉輕寒身體猛地一顫。
那不是滾燙的熱流。
而是一股極度清涼、帶著凜冽寒意的能量。
這股能量沒有經過胃部消化。
順著食道，直接化作無數道細微的冷流。
直衝後腦幹。
腦幹深處。
那塊壓迫著緻命神經的微小彈片周圍。
壞死、撕裂的神經元，在觸碰到這股冷流的瞬間。
像久旱逢甘霖的野草。
開始瘋狂地生長、重連、縫合。
被彈片切斷的神經迴路，被黃泉菇霸道的藥力強行架起橋樑。
那種像鋸條拉扯的劇痛感。
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從腦海中剝離。
賀長風沒停。
一勺接著一勺。
把碗裡的濃湯，全喂進了葉輕寒嘴裡。
最後一口湯咽下。
葉輕寒緊皺的眉頭。慢慢平復下來。
插在頭髮裡的十根手指，也鬆開了力道。
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指甲縫裡還帶著摳破頭皮的血絲。
她呼吸漸漸平穩。胸口的起伏變得均勻。
睫毛顫動了兩下。
緩緩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
她沒有看到天花闆刺眼的白熾燈。
而是看到了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賀長風鬍子拉碴的下巴。
鼻端能聞到他衣服上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混著剛才熬湯的泥土香氣。
自己正靠在他的臂彎裡。
葉輕寒愣住了。
那雙一貫清冷、帶著職業戒備的眸子。
盯著賀長風。
賀長風見她醒了。
把空碗放在地闆上。碗底碰著木闆“當”的一聲。
“腦子還疼嗎？”他問。聲音很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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