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那個小結巴想你了返程車廂後排。
蘇念念歪著腦袋，枕在陸聽晚肩膀上。
開春換季，她脫了棉服，換了身米白色針織毛衣，下麵配著淺藍百褶短裙，露著兩截小腿。
車窗開了一道縫，風吹得裙角晃動。
那雙白球鞋脫了擱在腳墊邊上，腳上套著淺粉短襪。
腳趾蜷縮著，腳踝在陰影裡透著光。
陸聽晚扭頭看她，壓低嗓門戳她腮幫子：“你不是睡著了嗎，怎麼在笑？”
蘇念念閉著眼睛：“我沒笑。”
“扯淡，嘴唇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蘇念念把臉埋進淺灰色圍巾裡，悶聲不吭，耳根紅了。
圍巾裡有先前在草地上蹭來的薄荷味，那塊從湖邊撈上來的白石頭，被她攥在兜裡。
陸聽晚翻了個白眼，抱著胳膊靠向另一邊：“行，裝死是吧。剛才在湖灘邊，我哥拉你那一把，骨頭都給你拽酥了？真出息。”
蘇念念把圍巾往上扯，遮到眼睛下麵，一聲不吭。
四月中旬過去，初一下學期課程提速。
臨近期中，七中黑闆報換成了倒計時牌。
省城大學那邊，大二下學期的專業課也進入攻堅期。
陸辭北進了計算機係國家級重點實驗室，跟著副教授啃一個跨平台的底層架構課題。
一連兩個周五，七中校門對麵的黑色大眾都沒出現。
第一個周五，放學鈴聲響了，蘇念念抓起書包跑得挺快。
她站在校門外的銀杏樹下張望。
樹下站滿了等孩子的家長，還有湊在一起抽煙聊天的門衛，沒看到穿黑色衝鋒衣的陸辭北。
陸聽晚走出來，嘴裡叼著一根碎碎冰：“別看了，我哥昨晚在家庭群裡發了請假條。導師抓壯丁，整個小組通宵封閉寫代碼，兩周回不來。”
蘇念念肩膀塌下來，“哦”了聲。
第二個周五，江城降溫下雨。
蘇念念換了件粉白拚接棒球服，底下穿一條黑色運動衛褲。
腳上穿著白色闆鞋，在濕漉漉的地麵上踩來踩去，踩碎了地上的落葉。
她站在廊簷下，兩手插在兜裡，看著校門外的泊車位。
整兩周沒有草莓啵啵奶茶。
沒有那句“小結巴”。
也沒人從車窗裡扔一包牛肉乾或者草莓硬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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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課，數學老師在講台上講全等三角形證明題，蘇念念托著腮幫子，手裡拿著自動鉛筆在草稿紙邊緣畫圈。
草稿紙中間寫了個“北”字，外麵套了個圓圈，又被塗成一團黑。
中午食堂排隊打飯，陸聽晚端著餐盤在蘇念念對麵坐下。
餐盤裡有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西藍花。
蘇念念拿著勺子戳碗裡的米飯，戳出好幾個坑，沒怎麼吃。
陸聽晚敲了敲餐盤：“大小姐，你至於嗎？他又沒在省城人間蒸發，不就兩周沒回來當司機接送你麼，至於這麼沒精神嗎？”
蘇念念停下手裡的勺子：“可是…周五變得好無聊。”
聲音很低，含含糊糊，沒有結巴。
陸聽晚愣了一下。
這是認識蘇念念六年以來，頭一回聽見她這麼直白吐露心聲。
以往隻要提起陸辭北，蘇念念保準把頭低到胸口，憋半天隻會說“哥哥很好”。
今天竟然主動承認無聊。
“嘖。”
陸聽晚嘆了口氣，夾了塊排骨扔進蘇念念碗裡：“真拿你沒辦法。周五無聊，那我周五陪你去萬達吃烤肉行不行？我請客，拿我上個月攢的零花錢。”
“不吃烤肉。”蘇念念把臉埋在胳膊肘裡，“烤肉太膩了。”
“那喝奶茶？一點點？茶百道？”
“不想喝。”
“那你到底要幹嘛？回省城去實驗室把他揪出來？”
蘇念念擡起頭，眼睛裡帶著紅血絲，嘴唇泛幹：“我就隨口一說，你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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