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日早上六點半，蘇念念從主臥那張大床上醒來。
掀開薄被下地，去洗手間洗漱，用冷水洗了把臉。
今天要去省大夏令營報到。蘇念念拉開牆角的行李箱，找了件白色短袖和淺色百褶裙換上。下擺掖進裙腰裡，底下穿了雙白襪子和帆布鞋。頭髮紮成高馬尾，嘴上塗了點潤唇膏。
推開主臥門。
陸辭北穿著黑短袖和灰運動褲站在餐桌邊剝雞蛋。聽到動靜，他轉頭看過來。
視線在蘇念念百褶裙底下的腿上停了下，接著挪開，繼續剝雞蛋。
昨晚的事他早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洗完了？”陸辭北把雞蛋丟進碗裡，磕出一聲脆響，“過來吃早飯。”
桌上擺著豆漿油條和白水蛋。
蘇念念拉開椅子坐下，腿併攏斜放。
“辭北哥，你今天不用去工作嗎？”她拿筷子戳了下碗裡的雞蛋。
“請了半天假。”陸辭北端起杯子喝了口豆漿，“送你去報到，你們帶隊老師事多。”
蘇念念咬了口蛋白。她昨晚查好地圖了，本來打算自己坐地鐵過去的。
“吃快點。”陸辭北敲了兩下桌子，“報到八點半截止，遲到直接取消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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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蘇念念把剩下半個雞蛋全塞進嘴裡，灌了一大口豆漿才把雞蛋順下去。
八點十分，一輛黑色舊大眾停在省大南門外的停車位上。
兩人下了車。南門離實驗樓B座還有兩公裡。
陸辭北走在前麵，蘇念念背著書包跟著。
書包拉鏈上掛著個橙色小熊和海貝手鏈，走路時互相磕碰出聲。
主幹道兩邊種著梧桐樹。迎麵走過幾對情侶。有男生路過時多看了蘇念念兩眼，旁邊的女生順手掐了男生胳膊，轉頭又盯著陸辭北看。走遠了還回頭打量。
蘇念念攥緊書包帶。
路人看什麼挺明顯的。一個高個男生帶個穿百褶裙的女生走在大學裡，容易讓人瞎猜。
蘇念念沒作聲，腳步放輕了點。
前麵十字路口衝過來三輛自行車，有個騎車的還在回頭說話。
陸辭北伸手抓住蘇念念的書包提手，往自己這邊拽了一把。
蘇念念沒站穩，肩膀撞在陸辭北胳膊上。那幾輛車貼著她剛才站的地方過去。
“走路不看車？”陸辭北鬆開手看她，“你們一中年級前五都閉著眼睛走路？”
“看了。”蘇念念往旁邊退了半步，低頭看鞋尖，“他們在看我們。”
陸辭北看了眼遠處那對情侶，笑了聲：“看你長得矮。”
蘇念念擡起頭挺直背：“我一米六六了。”
陸辭北指著前麵紅磚樓，“到了，實驗樓B座。”
報到處在三樓機房，陸辭北停在一樓電梯口。
“自己上去，下午五點半結束？”
蘇念念點頭。
“五點半我在這等你，別亂跑。”陸辭北說完往外走。
蘇念念看著他走出門，摸了下口袋裡的草莓味薄荷糖，進了電梯。
302機房裡，全省三十個夏令營學生到齊。
上午是理論課，下午摸底上機測試。帶隊的是張延平教授。
題目要求寫二叉樹遍歷演算法並進行內存優化。對高中生來說超綱不少，張延平本來就是想挫挫這幫人的銳氣。
機房裡全是敲鍵盤的動靜。半小時後，不少人停下來抓頭髮。
張延平背著手在過道溜達，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停下。
蘇念念坐在電腦前，敲鍵盤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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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平站在後麵盯著屏幕看。代碼結構乾淨，命名規範，廢話一句沒有。最少見的是，她直接用了疊代法解題，還在釋放節點的地方手寫了個自定義內存池管理。
張延平看了眼座位牌。江城一中，蘇念念。這種代碼規範連省大大二學生都未必寫得清，一中連這個都教？邏輯框架帶點工業級項目打磨過的感覺。
蘇念念敲下最後幾行按了保存運行。控製台很快跳出輸出結果。
她往椅背上一靠，回頭正對上張延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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