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
江城降溫了，省城還在三十度邊緣反覆橫跳。
老小區公寓。
陸辭北連續加了三天班。
每晚十一點到家。
他洗完澡換上灰短袖，坐在單人沙發上擦頭髮。
往常這個時候，茶幾上的手機總會亮兩下。
蘇念念會發一道物理錯題。
或者發一句沒頭沒尾的“江城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沒熟”。
這兩天，什麼動靜都沒有。
聊天記錄停留在周二晚上。
他回了句“早點睡”，她回了個“好”。
然後就沒影了。
陸辭北把毛巾扔在茶幾上。
拿過手機按亮。
垃圾簡訊兩條，林朝陽的工作彙報一份。
置頂的草莓頭像乾乾淨淨。
陸辭北點開蘇念念的朋友圈。
裡麵空空蕩蕩，一條白線。
這丫頭搞什麼名堂。
拿到省大初審資格就不理人了？
還是高三課業緊，連看手機的時間都沒了。
陸辭北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敲著膝蓋。
他去拿了根煙咬著，沒點燃。
以前每天給她講題，順帶管管她的作息，成了一種習慣。
現在斷了聯繫。
他看著茶幾腿。
陸辭北點開聊天框。
在輸入框裡打字：怎麼沒動靜了。
打完看著屏幕，把字刪了。
顯得他多在意似的。
重新打：物理題都會了？
也不行，像在查崗。
陸辭北單手操作，最後打了一行字：【最近學習還好嗎？別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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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他把手機反扣在玻璃茶幾上。
起身去冰箱拿冰水。
水剛擰開，手機在玻璃檯麵上震了。
江城一中。
晚自習剛下課。
蘇念念抱著兩本練習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她穿著白襯衫，外麵套著V領針織馬甲。
底下是校服百褶短裙。
右腳踝上的細紅繩隨著步伐晃動。
手裡攥著的手機一震，她停在路燈下。
屏幕亮起，是陸辭北的消息。
蘇念念站在原地敲擊鍵盤。
【不累。今天剛考完理綜，沒遇到不會的題。】
消息發出去。
她盯著屏幕上方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笑了。
這三天她每天都在看手機。
刻意不發消息，是想剋製自己的依賴。
她想用成績說話，不想讓他總把她當成長不大的小孩。
同時也想看看，如果她不主動，他會不會想起她。
陸辭北的消息回過來：【沒不會的題就不找我了？卸磨殺驢都沒你這麼快。】
蘇念念單腿微屈，靠在路燈桿上。
【我是心疼打工人。萬一你熬夜寫代碼頭禿了，聽晚得怪我。】
省城公寓裡。
陸辭北看著這行字，笑出聲。
【少拿陸聽晚當擋箭牌。你哥我頭髮多得很，卷死那幫同齡人沒問題。】
蘇念念看著你哥我三個字。
手指在屏幕上敲：【好，不累壞你就行。】
這句略帶順從的話發過去。
陸辭北靠回沙發上。
兩人隔著屏幕你一言我一語。
聊理綜卷子的難度，省城最近的天氣，還有陸聽晚打籃球扭了腳在家嗷嗷叫。
聊了一個多小時。
這是他們認識以來，聊得較長的一次。
沒有聊題目，全在扯閑篇。
直到宿管阿姨拿著手電筒在宿舍樓下喊人。
蘇念念才回：【阿姨催熄燈了，哥哥晚安。】
陸辭北回了個“嗯”。
蘇念念把手機貼在胸口，步子輕快的走進宿舍樓。
十一月初。
省城大學提前批拔尖計劃的麵試名單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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