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被填平的灘塗周若晴看著這條消息，冷笑了一聲。
政協委員。
陳天豪也是政協委員。
這些人一邊做著違法犯罪的事，一邊披著合法的外衣，坐在各種主席台上，跟領導握手合影。
她給陸正明發了消息：
“新港東港鎮，村主任邱大鵬非法填海、暴力驅趕漁民、控製村委會。鎮黨委書記趙長海和派出所所長鄭友德涉嫌充當保護傘。我明天調閱東港鎮近三年的所有報警記錄和信訪材料。”
陸正明回復：
“東港鎮的事我聽說過一些。那個地方靠海，村民靠海吃海，灘塗是他們的命根子。填海斷了他們的生計。你查，省紀委支持。”
周若晴收起手機，看著車窗外的田野。
新港的春天已經深了，路邊的油菜花開得金黃一片。
東港鎮的海邊，那些漁民還在等一個說法。
林水生手臂上的疤還在，被扣的漁船還鎖在碼頭邊，被填的灘塗上白色建築還在營業。
她想起趙景明筆記裡的那句話——“砂石廠，血。”
現在東港鎮的海邊，也有血。
隻是血被海水沖淡了，看不見。
回到局裡已經是中午。
周若晴剛進辦公室，林曉就跟了進來。
“周局長，邱大鵬的底我摸了。這個人比陳天豪簡單，但比孫德彪狠。他是東港村本地人，早年靠海上運輸起家。二零一零年當選村主任，之後一直連任。
他的東港置業公司下麵有砂石場、海鮮樓、度假村、還有一個碼頭。東港鎮近海采砂和海鮮批發的生意，一大半在他手裡。”
“他的保護傘呢？”
“趙長海是二零一五年從市裡調下去的，據說跟邱大鵬是遠房親戚。趙長海的小舅子叫趙長河，在東港置業的股東名單裡，占股百分之十五。
鄭友德是二零一七年從市局調下去的，他妻子叫林小燕，占股百分之十。”
“趙長海和鄭友德在邱大鵬的生意裡都有利益。”
周若晴在紙上畫了一條線，“趙長海管鎮裡的審批和協調，鄭友德管派出所的執法。邱大鵬負責具體幹活。三個人形成了一個閉環。”
“對，東港鎮的村民報過很多次警，每次都被鄭友德的人壓下來。市局督查支隊曾經收到過兩封匿名舉報信，但都被轉到東港派出所‘自行核查’，最後不了了之。”
“督查支隊誰負責轉的？”
林曉翻了一下記錄：
“當時的督查支隊長是劉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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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晴的筆停住了。
劉誌遠。
又是劉誌遠。
東港鎮的事，劉誌遠在的時候就已經有人舉報了，但他把舉報信壓了下來。
現在劉誌遠被抓了，但他在東港鎮留下的關係網還在。
趙長海、鄭友德，這些人還在位置上。
“林曉，你查一下劉誌遠跟趙長海、鄭友德之間的通訊記錄。時間範圍不限，重點看他在任期間跟這兩個人的聯繫頻率。”
“好。”
周若晴坐在椅子裡，看著紙上那幾條線。
劉誌遠、趙長海、鄭友德、邱大鵬。
又是一張網，又是一層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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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誌遠雖然倒了，但他保護過的人還在。
趙長海還在當他的鎮黨委書記，鄭友德還在當他的派出所所長，邱大鵬還在填海、還在打人、還在當他的政協委員。
她翻開趙景明的筆記本。
在那行“鴻運金融案：四人被捕。兩百三十七名借款人。三人死亡。法律遲到三年。”下麵，她寫了一行新字。
“東港鎮：邱大鵬。非法填海三百畝。暴力驅趕漁民。打傷三人。保護傘趙長海、鄭友德。背後還有劉誌遠的影子。”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窗前。
新港的午後陽光明亮，遠處的港口和海麵在視野盡頭融成一片。
東港鎮的方向在更遠處，看不見，但她知道，那裡的海邊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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