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吾武功不弱吾父！卻說那太極宮中，自東市回來後便亂成一鍋粥。
李世民直挺挺躺在禦榻上，雙目緊閉，禦醫們輪番上前診脈，忙得滿頭大汗。
房喬、魏徵站在廊下，一臉焦急。
長孫無忌蹲在台階上，雙手抱著腦袋，還在後悔自己那句“好”字，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
李承乾守在榻前，目光閃爍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麼。
長孫皇後把這些人的神色一一瞧在眼裡，心中明了。
“都退下。”
眾人一愣。
“退下。”
禦醫們躬身退出，宮女太監也跟著退了個乾淨，房喬等人遠遠退到殿外。
長孫皇後這才轉過身，看著榻上裝死的丈夫，伸手便掐了他胳膊一把。
“陛下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人都走了，起來吧。”
李世民“嘶”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睜開眼，訕訕坐起來，揉了揉被掐的地方。
長孫皇後笑道：“你們這對父子也是有意思，鬥法鬥了大幾年，頭一次見陛下如此狼狽，被兒子逼得裝暈，傳出去，還不叫人笑掉大牙？”
李世民揉著胳膊，恨聲道：“那逆子，朕為了國家大事，他竟如此！朕早晚被他氣.......”
“陛下，國家大事，臣妾一介女流，本不當插言，隻是恪兒之前的奏本........”
“悔之奈何，誰料真被這逆子言中了。”
長孫皇後嘆氣，搖了搖頭：“陛下另尋他法吧，不可逼迫恪兒過甚。”
行至殿門，忽回首道：“陛下與恪兒，到底是父子，鬥歸鬥，莫傷了根本。”
李世民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待皇後去遠，殿中隻剩下李世民一人。
“來人！宣長孫無忌覲見。”
門外王德一聽，就知道壞了，陛下在氣頭上。
他趕緊小跑到長孫無忌身前，小聲說道：“國舅爺，陛下招您了。”
長孫無忌心裡七上八下的，一進來就撲通跪倒在地。
他，長孫無忌。
長孫皇後親兄長，大唐齊國公。
權勢天下無雙。
然誰知他心中苦楚？
是，他是國舅爺，正因如此，才不痛快。
別人不知李世民性情，他豈不知？
那李世民乃政治怪物，待自己雖厚，卻有個前提——莫入那真正的權力中樞。
當初李世民登基，拜自己為尚書右僕射。
他假意懇辭，說什麼“臣才疏學淺，不堪大任”。
按常理，天子該再三挽留，君臣推讓幾個來回，方顯體統。
誰知李世民順水推舟，當真罷了他的相。
隻保留了個開府儀同三司。
誰不知道這是一個虛銜！
現在又不是隋之前，自己又不能真的開府建衙。
長孫無忌心中怨忿，卻不敢露半點。
李世民背著手，就這般看著地上的長孫無忌。
“無忌啊，朕那逆子設了個圈套，你便往裡鑽，這算什麼？還是說汝心中早有此意？”
長孫無忌伏在地上：“臣不敢！臣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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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朕，自幼相識，朕從不疑你，可你瞧瞧你今日所為，失了神智，朕今日便奪了你的開府儀同三司，非為折辱，是叫你好生想想，你到底是朕的臣，還是國舅！”
“臣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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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吧。”
長孫無忌膝行兩步，叩首，起身，低著頭退了出去。
殿門在他身後合攏，他猛地攥緊了拳頭，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怨毒，忿恨，羞惱，五味翻湧，最後全凝成一股怨氣。
若不是那蜀王李恪信口雌黃，他何至於失態？何至於應了那聲“好”？又何至於被天子削了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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