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沉思半晌，捋了捋花白鬍須微，目光閃爍不定。
“殿下，”李靖緩緩開口，“老夫說三條，你且聽。”
“一，禁足圈禁！你那音手虎魚四域樓、四通一達車馬行、葯堂、商隊，怕是一概罰沒，陛下若動了此念，那便是聖意已決，任誰也攔不住。”
李恪聽了這話，虎目圓睜：“他敢！孤那些產業，一樁一件，皆是為大唐添財添力！他若罰沒，孤便跟他打擂台！讓全天下看看當老子的是怎麼搶自己兒子買賣的！看看他這個皇帝是怎麼對待振興大唐經濟、振興長安經濟、振興全國經濟的大功臣的！！！”
經濟？
李靖沒聽懂。
什麼經濟？振興經濟又是什麼？
他懶得追問，開口道：“二，殿下督齊、淄、青、莒、萊、密七州軍事，陛下若趕你離京，那去處必是齊州！你那些車馬藥鋪，在山東本就有根基，送你去齊州，正好用你的銀錢填那水患的坑！你去了，便是一頭自己會走的肥羊。”
“哼，孤豈能如了他的意！真把孤放出去了，孤可就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了！”
？？？？
不是，這小混蛋說什麼呢？
這是他能聽得。
罷了。
他們終究是父子，鬥吧。
想到此，李靖又開口道：“三，可能就是最壞的削爵！削爵可能還會牽扯到楊妃，且陛下近年對楊妃已不比從前，再添此一節，怕是要......”
李恪聽完，不怒反笑，嘿嘿道：“他敢動孤母妃，動孤弟妹，孤即刻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玄武門二變。”
？？？？？
什麼玄武門二變？
不對！
這小混蛋說的這麼硬氣，他有兵？
慘了，慘了，今天多嘴了！
今天這小混蛋來這，陛下不多時就會知道。
怎麼辦？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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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孽障！住嘴！！！啊！！！！”
李靖忽然身子一晃，扶住了案角，軟軟歪倒在椅中，竟似氣的昏了過去。
門外的李德謇、李德獎聽見動靜便要往裡闖，被薛禮一臂一架，攔在廊下寸步難行。
李恪低頭看著椅中裝暈的李靖，嘆了口氣，還是退後兩步，整整衣袍，端端正正作了一揖，道：“李師今日點撥之恩，孤記下了。”
說罷，李恪帶著薛禮大步出了代國公府。
書房裡，李靖一隻眼悄悄睜開條縫，聽著腳步去遠，方才長出一口氣，睜開雙眼。
李德謇、李德獎見老父忽然睜開眼，唬了一跳。
“走了？那小混蛋？”
“走了，父親。”李德謇答道。
李靖一擺手：“快！替為父上摺子告病！就說老病複發，須休養十天半月，閉門謝客，任何人不見！”
李德獎還要再問，李靖瞪了他一眼：“快去！”
李德謇不敢耽擱，奔到書房外間，研墨展紙，草草寫了一道告病摺子，命家人飛馬遞進宮去。
太極宮裡，李世民坐在禦案後，他手裡捏著一封密報，薄薄一張紙，上頭隻幾行字。
蜀王往代國公府，穿堂過院如入無人之境。
蜀王直入後院，與代國公閉門密談約半個時辰。
後蜀王出，代國公即命長子遞告病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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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談。”他輕輕念了一聲，將紙擱在案角，又拿起李靖那道告病折。
告病。
方才還跟自己的渾兒子密談，談完了就病，病得連門都出不了。
他這病，倒是來得巧，來得急。
嗬嗬嗬嗬！
李靖的本事，他心中有數，打仗是軍神，保身的手段亦不輸打仗。
他心裡清楚李靖的為人。
李靖那性子，謹慎，惜命，斷不敢教唆皇子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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