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搬弄是非長孫無忌自朝會上被李恪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心中那股怨氣不但未消，反倒越發翻騰起來。
這長孫國舅，何許人也？
皇後嫡親兄長，太子李承乾親舅，當年玄武門之變，出謀劃策，功不可沒。
隻因一句“好”字，被天子削了開府儀同三司，半生經營、一朝散盡，心裡頭豈能甘休？
方才在殿上，又讓李恪借力打力，拿“嫡庶”二字堵了他個嚴嚴實實，如同當眾打了他一記耳光。
他走在宮道上，左思右想，心頭那股火怎麼也消不下去。
他走著走著，忽眼中精光一閃，有了計較。
李恪那小王八蛋在殿上說什麼來著？
說陛下偏心，一碗水端不平，說青雀一人身上掛了十幾個都督銜，把他們這些庶子扔在一旁不管不問。
這話青雀聽在耳朵裡，豈能自在？
青雀別看才十幾歲，心氣兒比天還高，自幼得陛下寵愛，哪個兄弟不讓他三分？
若叫他知道李恪在朝會上拿他說事兒，還說他佔了兄弟們的便宜，青雀那性子，不惱火才怪。
長孫無忌想到這裡，嘴邊浮起一絲冷笑，徑直往越王所居的偏殿行去。
越王李泰，方從館舍讀書歸來，正在書案前翻一冊《文選》。
他雖年少，生得麵如滿月，眉目清秀，穿了件月白錦袍，腰束玉帶，唯一不足，就是有些小胖，眉宇間藏著幾分倨傲。
不過他胖跟倨傲，那也是自小被天子捧在手心裡養出來的。
李泰正翻著書，忽聽外頭小黃門報：“國舅爺來了。”
李泰趕忙放下書卷，起身相迎。
長孫無忌進門，拱手道：“越王殿下安好。”
李泰還了禮，讓了座，問道：“舅父今日怎有閑暇來看侄兒？”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先不說話，隻拿眼瞧著李泰，欲言又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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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見他這副神情，心裡頭便起了幾分疑惑：“舅父，出什麼事了？”
長孫無忌這才搖頭晃腦道：“無事，無事，不過是今日朝會上，聽了幾句閑話，心裡頭替殿下不平罷了。”
李泰年少，不知道長孫無忌這是設套給他鑽，追問道：“什麼閑話？誰說的？”
"唉。"長孫無忌長長嘆了口氣，"這事舅父說了，怕殿下著惱；不說，又怕殿下被蒙在鼓裡，將來吃了虧還不曉得因由。"
"舅父但說無妨。"
"今日朝會上，蜀王當著文武的麵，陛下跟前，大鬧了一場，說的話，句句都跟殿下有關。"
李泰疑惑道："他鬧他的，與本王什麼相幹？"
"他說陛下不公，說你一個嫡子，身上掛了十數州的都督銜，他們那些庶子卻隻有一個兩個，這便是厚此薄彼，最後還說要把他那齊州刺史的差事讓給殿下您呢，他這是包藏禍心啊！"
李泰聽到這裡，猛地一拍桌案："他好大的口氣！本王身上的都督銜，那是父皇給的，是父皇心疼本王身子弱，多給了幾分體麵，與他李恪什麼相幹？他倒拿這個做起文章來了！"
長孫無忌忙擺手道："殿下息怒，息怒！舅父也是這麼說的，可蜀王還不依不饒地追問，什麼'一碗水端不平'，什麼'他是你兒子，孤不是'，句句都往陛下心窩裡捅。"
李泰愈聽愈惱："父皇聽了這話，怎麼說？"
"陛下自然發怒，當場便要與蜀王翻臉！可你也曉得，蜀王那性格，直接當堂頂撞陛下，又扯出嫡庶二字來，陛下便不好接話了！畢竟陛下這些年對殿下，確實比對旁人多費了幾分心思，這是瞞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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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再聰明也終究是個少年，心裡頭那點火氣叫長孫無忌三言兩語一挑撥，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好個李恪，他自己鬥雞走馬，在教坊裡廝混，倒來攀咬我？那些都督封號是父皇給的，又不是我伸手要的，他憑什麼說我佔了便宜？他、他、他還當著滿朝文武說這話，這不是存心叫人笑話我麼？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長孫無忌坐在一旁，看著惱怒的李泰，心中異常得意，但是麵上卻做出惶恐模樣，連連安慰道：“殿下慎言，慎言！都是臣多嘴，不該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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