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若為女，當為天子屋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終於，武士彠開口了：“你說得雖有理，可蜀王那名聲.......”
"名聲這東西，"武珝道，"女兒看人，不看他說什麼，而是看他做什麼，女兒聽聞蜀王在長安城裡開酒樓養舞女，實際是在救災，至於旁的風言風語，女兒不在意。"
武士彠無語，隻覺自己這個女兒，遠比他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楊氏見丈夫被女兒說動了，忙道："珝兒，就算你願意，可蜀王已經啟程去齊州了，你如何見他？"
“女兒要去齊州，要親眼看看這位混世魔王。”
武士彠聽這話，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你瘋了！齊州水患未平，疫氣橫生，你去那裡做什麼！"
"正因為水患未平，女兒才要去，若蜀王真如傳言那般荒唐，他斷不會往那泥水裡去賑災，女兒要親眼看看，他值不值得。"
武士彠愣住。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女兒似乎並不需要他來操心什麼終身大事。
她早已替自己拿定了主意。
"不成！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家，怎能拋頭露麵跟著商隊亂跑！這事傳出去，你日後還如何做人！"
“女兒做蜀王妃，誰敢說三道四？"
"你！"
武士彠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他轉頭看向楊氏，指望夫人說句話，誰料楊氏竟微微搖了搖頭，低聲道："夫君，珝兒的性子你還不曉得麼？她自小主意大，認準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倒不如......應了她？"
武士彠隻覺天旋地轉。
他這輩子可謂是見多識廣了！
可今日被自己十歲的女兒將了一軍，方知這世上最難對付的，不是朝堂上的政敵，而是家裡的女兒。
武士彠忽憶起一樁舊事來。
那是前兩年，袁天罡雲遊至荊州，他聞得此人大名，便請來府中相麵。
當時武珝穿著男生衣袍，袁天罡看了幾眼，忽地站起身來，繞著走了三圈，口中嘖嘖有聲。
武士彠至今記得袁天罡說的那句話。
“龍睛鳳頸，貴之極也，若為女，當為天子。”
武士彠當時嚇得魂飛魄散，當場便封了重金送走袁天罡，又嚴令府中上下不得外傳半個字。
這話若傳出去，便是意圖謀反，滅門之罪。
這些年來，他將這個秘密藏在心底最深處，連夫人楊氏也不曾透露。
他這些年小心翼翼，將女兒深藏閨中，不叫外人多見，就是怕那預言應驗。
可今日她竟自己跳出來，要往那風口浪尖上去闖。
此刻看著女兒站在麵前，與袁天罡當年所言兩相印證，心裡頭那股不安便越發翻騰起來。
若珝兒當真有天子之命，那嫁給蜀王，豈不是將命數攪得更亂？
還是說，那蜀王李恪將是女兒的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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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女子怎為帝！
他不敢再往下想。
可武珝卻不知父親心中這些曲折，隻當他還在猶豫，又道：“阿爺，女兒去齊州，不過是見一見那位蜀王殿下，看他值不值得託付終身，阿爺在迴文上隻說女兒年幼多病，待過兩年再說不遲，天高皇帝遠，誰能知道怎麼回事呢？”
武士彠驚得趕緊上前一步，捂住她的嘴，低聲道：“你這丫頭！這等話也敢說出口？那是皇後娘娘的詔書！什麼叫‘天高皇帝遠’？隔牆有耳！”
楊氏也上前來勸：“夫君，珝兒性子你還不曉得？她認準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你若不讓她去，她回頭自己偷跑了，反倒更難看。不如應了她，讓元慶跟著，好歹有個照應。”
武珝被他捂著嘴，隻露出一雙眼睛，烏溜溜地轉，裡麵全是笑意。
武士彠鬆了手，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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