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狗兒之死沒了大魚攪局，堤壩修建速度顯著提升。
李恪督造修堤壩一天，傍晚率人剛回城。
在路過東街一處坍塌的半截院牆時，忽然有七八個小娃娃從牆後鑽出來，呼啦啦攔在路中央。
這些孩子大的不過八九歲，小的才五六歲，各個麵黃肌瘦、補丁摞補丁，像一窩被雨淋透了的小鵪鶉。
為首的稍高些，約莫十歲光景，是個虎頭虎腦的小子，他雙膝一屈便跪倒在泥水裡，連帶後麵幾個小娃也撲通撲通跪了下來。
"殿下！殿下！狗兒哥被人打死了！"那大些的男孩喊道。
狗兒？
那個昨日粥棚前扯來問話的小童，麵黃肌瘦，眼睛大得出奇。
李恪勒住馬韁，半響才問道：“你說什麼？”
“今早我等在街上玩耍，忽然來了幾個蒙麵人，揪著狗兒哥的頭髮拉到小巷裡，拳打腳踢，狗兒哥哭著喊救命，我們想上前拉，他們拿刀比劃，誰也不敢動，等他們走了，狗兒哥已沒了氣！”
那小子一邊說一邊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房有道也是麵色驟變，策馬前進幾步低聲道：“殿下息怒，此事來得蹊蹺，須先查實方可定奪！殿下前腳問話，後腳便出了人命，分明是有人滅口，意在堵那小童的嘴。”
“孤知道！”李恪翻身下馬，拉起那個小孩，“狗兒屍身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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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窩棚裡！我們不敢動，等著王爺來！”
“前頭帶路！”
眾孩童聞言，撒腿便往城西跑。
窩棚在城西，低矮漏風，比豬圈好不了多少。
幾個婦人蹲在窩棚口，見一大隊甲士衝進來，嚇得都躲在了窩棚裡。
有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跪在正中一頂草棚前，披頭散髮，抱著一個瘦小的身子，一動不動。
狗兒躺在婦人懷中，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一張小臉紫一塊青一塊，額角塌陷下去，鼻樑歪在一邊，嘴角開裂，血已凝成黑褐色的痂。
瘦巴巴的胳膊腿上，全是棍棒留下的淤痕，有的地方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房有道也跟了進來，隻看了一眼便別過頭去，臉色煞白。
“薛禮。”
“末將在。”
“拿孤令牌，即刻回曆城，調統軍府士兵前來。”李恪自腰間解下一麵令牌，扔了過去。
此言一出，房有道神色驟變，慌忙上前拉住李恪手臂：“殿下且慢！調統軍府兵士，須有兵部文書並陛下旨意，殿下雖有都督七州軍事之權，然無旨擅調，形同謀反！殿下三思！”
“滾你媽的！老子齊州刺史、都督七州軍事，調老子齊州幾個兵還他媽要老登點頭？若老登發難，儘管叫他來尋孤！”
房有道見他動了真火，卻不敢拉李恪，反而去拽住了薛禮不放，扭頭喊道：“殿下！便是要調兵，也須有由頭！如今隻死了個小兒，便調兵入城，傳到長安去，說是殿下擅動兵甲，其罪非輕！”
“由頭？由他媽的頭！你特麼若是怕，隻管給長安告發，老子不攔你。”
房有道被他罵得渾身一哆嗦，還想勸兩句，最終閉嘴。
這位殿下連天子都不放在眼裡，他一個小小的別駕，哪裡勸得住？
李恪又轉向那領頭的孩童：“狗兒被打的時候，你們可看見了？”
那孩童道：“我們在遠處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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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認得那些人身形？”
“有一個長得高高的，肩寬寬的，別的實在看不清了，他們都蒙著麵。”
李恪又看向那抱著狗兒屍身的婦人：“你且放心，孤自會替狗兒討這個公道！房有道，勞你派人替狗兒收屍，尋口薄棺葬了，錢從州庫裡出！再有，傳孤命令，臨邑城內但有目擊者，賞銀千兩！若有知情不報者，同罪論處。”
千兩賞銀，對於一個縣城來說，可謂天文數字。
這位蜀王殿下，怕是要在臨邑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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