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知道了，滾李恪自山坡下來，沿官道往臨邑縣城走。
夜色已深，秋月被薄雲遮了大半，風裡帶著水汽。
李恪擡頭望了望天，夜穹茫茫，什麼也看不真切。
天之所命，人不能違？
李恪嘴角扯了扯。
若是旁人，或許真就信了天命。
命由天定，運由己造。
他倒要看看，這天，到底能拿他怎樣。
正想著，前頭官道上忽然亮起一串火把，李恪站住腳，眯眼望去，隻見當先一騎，身材魁梧，披甲執銳，正是薛禮。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王府侍衛，再後頭，是統軍府的兵卒，約莫二三百人。
薛禮老遠便認出了李恪的身影，一夾馬腹，飛馳而來，到了近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薛禮，拜見殿下！”
身後那數十名侍衛、二三百兵卒，也齊齊跪倒在地：“我等拜見蜀王殿下！”
李恪一擺手：“都起來，不必多禮。”
薛禮趕緊上前兩步，湊到李恪跟前，借著火把的光上下打量，見李恪身上並無傷痕，這才把一顆懸著的心放回肚裡，卻又忍不住道：“殿下，您萬金之軀，怎能獨自離城追賊呢！若有閃失，末將萬死莫贖！”
“行了，沒什麼事。對了，崔家怎麼樣了？”
薛禮道：“已經全部抄了，房大人正領人統計，崔府家丁、奴僕、門客，盡數控製，一個也沒走脫。”
“走，回縣城。”
薛禮應了一聲，親自牽過一匹馬來，李恪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那馬便順著官道往臨邑方向馳去薛禮與侍衛們緊隨其後。
長安，太極宮，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禦案後，手裡捏著李恪的來信，臉色鐵青。
什麼“黃袍加身”，什麼“天上地下唯我獨尊聖可汗大皇帝”，什麼“民意大過天，孤隻好登基稱朕”。
李世民讀了一遍，鼻子便氣歪了。
他一把將那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擲在地上，結果還是沒忍住，又彎腰將那紙團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
越看越氣，越氣越看。
那信上說，齊州疫氣橫生，藥材短缺，請求朝廷撥銀十萬貫以購藥材賑災。
又說，若不給錢，他便要收買人心，到時候黃袍加身，莫怪他不事先招呼。
“王八羔子！越來越放肆了！”
可罵歸罵，那信末幾句關於瘟疫的言語，卻由不得他不上心。
水患之後，必有大疫。
此事史不絕書。
若真的鬧起瘟疫來，死的便不止是幾百幾千人，那是幾萬、十幾萬，甚至幾十萬。
到那時候，朝野震動，天下側目，他李世民縱有千般功業，也抵不過一個“失德”之名。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長嘆一聲。
王德站在殿角，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自己竟然被這小畜生拿捏了。
朕不服。
可不服歸不服，事情總要辦。
李世民左思右想，沒想出什麼好的辦法。
其實就按照這封書信來說，治那逆子大不敬、謀反（謀危社稷）、大逆、僭號稱帝、十惡不赦，一點毛病都沒有。
可李世民偏偏下不了狠心。
為什麼下不了狠心？
第一，他怕李恪的勢力。
這混小子，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錢。
水災掏了六十萬貫，跟朕哭窮，說什麼“攢了多年的家當，一兜子全摟了去”。
結果呢？
轉頭就給他阿娘送去一萬兩黃金。
臭小子一句實話都沒有。
還有那些車馬行。
說是車馬行，可那些護衛，隻要一披甲便是士兵。
長安、洛陽，四通八達，車馬行遍布關中，零零散散加起來，怕不下百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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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隻是明麵上的。
暗地裡呢？
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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