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賈、薛兩家生裂痕薛寶釵一路淚流滿麵，跌跌撞撞奔回梨香院，丫鬟鶯兒快步緊跟在後，不停伸手想要扶住她。
此刻薛姨娘正指揮僕婦收拾箱籠行李，地上堆著大大小小的包裹。
一擡頭，望見寶釵失魂落魄、捂著臉狂奔回來，薛姨娘心裡猛地一咯噔，當即慌了神，快步衝上前。
“寶兒，出什麼事了？”
寶釵死死捂住半邊臉頰，低頭垂淚，一言不肯多說。
薛姨娘心頭一緊，伸手一把攥住寶釵的手腕，強行拉開她擋在臉上的手掌。
一道鮮紅清晰的巴掌印，明晃晃印在白皙如玉的臉頰之上，皮肉微微紅腫。
薛姨娘瞳孔驟縮，當即一把將寶釵摟進懷裡，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崩潰，放聲大哭。
她搖晃著寶釵的肩膀，厲聲追問：“是誰打的你？究竟是誰這麼大膽！”
薛寶釵緊緊咬住下唇，淚珠不停滾落，始終閉口不言。
怒火直衝頭頂，薛姨娘猛地轉頭，目光狠狠鎖定站在一旁，同樣哭紅雙眼的鶯兒。
她厲聲嗬斥，語氣帶著一股寒意。
“鶯兒，老老實實講清楚方才發生了什麼。膽敢隱瞞半句假話，我轉頭就把你發賣到牙行！”
鶯兒渾身嚇得瑟瑟發抖，偷偷擡眼瞥了一眼自家小姐。
猶豫片刻，她咬咬牙，便將後花園之中，黛玉設計陷害、寶玉動手掌摑一事，原原本本全盤托出。
聽完這番話，薛姨娘渾身一軟，像是瞬間被抽幹渾身力氣，雙腿一沉，直直癱坐到地麵上。
寶釵與鶯兒大吃一驚，連忙彎腰伸手，一左一右將她攙扶起身。
薛姨娘擡手胡亂抹掉臉上淚水，怒火徹底點燃，扯開嗓子怒罵起來。
“好一個林家小賤人！”
“算計都算計到我們薛家頭上，真當我薛家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還有寶玉這個混賬東西！”
“不分青紅皂白，就敢把你打成這般模樣。走，隨我去找王夫人，今天她必須給我們薛家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薛姨娘伸手拽住寶釵，拉起她就要往外闖。
寶釵雙腳釘在原地，不肯挪動半步，不停開口規勸母親，隻想大事化小。
可薛姨娘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去半句勸解。
她猛地甩開寶釵的手，臉色鐵青。
“你怕丟人，便老老實實留在此處。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說罷，薛姨娘轉身，腳步急促，徑直朝著王夫人的院落趕去。
……
此刻，王夫人已經得到消息了。
她靠坐在軟榻之上，擡手疲憊地揉著眉心，自家這個兒子，實在是不讓人省心。
無論寶釵、黛玉孰是孰非，動手打人便是大錯。世家大族，臉麵重於一切，寶玉這一巴掌，幾乎把兩府情麵打了個稀碎。
沒過多久，屋外傳來一陣喧鬧。
彩雲、彩霞兩個丫鬟攔不住，薛姨娘怒氣沖沖直接闖入院落。
王夫人轉頭吩咐身邊金釧、玉釧。
“快，請薛姨娘進來。”
金釧、玉釧應聲出去，片刻之後，薛姨娘大步踏入裡屋。
王夫人連忙坐直身子，起身擠出一副笑臉迎上前。
“是什麼風把妹妹吹過來了？”
“金釧，快去沏一壺好茶。”
“不必客套。”
薛姨娘擡手直接打斷她，麵色冷厲。
“我今日不是過來說閑話家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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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動手打了我家寶釵，想必你早已知曉。你準備給我一個什麼樣的交代？”
王夫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緩緩坐回床榻，揮手遣開金釧一眾下人。
屋內隻剩下她們二人。她長長嘆了一口氣。
“妹妹消消火氣。寶玉動手打人，錯在他。我代他，向妹妹還有寶丫頭賠罪！”
薛姨娘冷哼一聲，顯然一句道歉根本無法平息怒火。她一屁股重重坐到旁邊椅子上，死死盯著王夫人。
“一句道歉就完事了？”
王夫人麵露頭疼之色。
“那妹妹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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