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朕怎麼不知道京都何時成了賈府的天下？攘外必先安內？！
皇帝李賢聞言眼前一亮，手指“咚咚咚”連續輕點桌麵。指尖叩擊木麵的脆響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
他垂眸沉吟片刻，擡眼看向葉珩，目光裹著一層審視。
“你認為內憂比外患更甚？”
葉珩挺身拱手，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陛下，外患自古有之，北疆異族亡我大胤之心不死，時常犯邊。然我軍將士依託關口尚能抵抗，遠沒有達到威脅江山社稷穩定的程度，因此可以先放一放。”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幾分，字字鏗鏘。
“內部問題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陛下雖貴為天子，然天上卻還有另一個太陽，嚴重威脅到皇權和朝廷轉運。”
說到另一個太陽時，葉珩手指向上一點，直指屋頂，其意不言而喻。
李賢臉色唰的一下沉了下去，眉峰緊鎖，腮幫子微微繃緊。
“戶部上下鐵桶一塊，對聖命陽奉陰違，以至上奢下貪，民生困苦而國庫空虛。
吏部賣官鬻爵，將朝廷公器當做結黨營私的工具。以至吏治不清，十羊九牧，百姓報官無門……”
一樁樁，一件件。
朝廷藏在檯麵之下的弊病，被葉珩掰開揉碎，當眾一一揭露。
李賢的臉色越聽越難看，肩頭微微起伏，身軀跟著輕輕顫抖。
一旁伺候的夏守忠腦袋垂得極低，眼角餘光偷偷瞥向葉珩，藏在袖筒裡的手微微發顫，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葉珩一邊開口，餘光始終鎖在皇帝臉上。
李賢麵色陰沉，卻沒有拍案動怒。
葉珩心底悄悄鬆了口氣，這一把賭對了。
屋內靜了半晌，李賢擡眼，死死盯住葉珩。方才所有情緒盡數收起，臉上平平淡淡，看不出半分喜怒哀樂。
“葉珩，你好大的膽子。你在朕的麵前說這些，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腦袋？”
夏守忠身子微微一僵，跟著眼皮一跳，轉瞬眉頭舒展，嘴角悄悄勾起一絲笑意。
他伺候皇帝幾十年，最懂帝王心思。這話一出，葉珩這一關穩過。
葉珩眼觀六路，夏總管臉上那一絲細微變化，半點不落全都看在眼裡。
心裡瞬間有底。
“回陛下，臣怕死！”
“但人終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用之所趨異也。臣明知朝廷弊端卻知而不言，非人臣之道！……”
“為了人臣之道，你連死都不怕？”皇帝李賢聞言，神態微微有些動容。
就連夏守忠，也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一絲欽佩之色。
“非也！臣很怕死，比任何人都更要惜命。”
話音落地，李賢臉色瞬間僵硬，盯著葉珩的眼神，多了一層怒意。
夏守忠當場目瞪口呆，他實在想不通，葉珩這小子啥時候變得這麼實誠，說句場麵話就這麼難嘛？！
“既然怕死，為何還要去說？說了又為何還敢承認？”
皇帝身子微微前傾，盯著葉珩滿臉的問號。
“陛下，臣這輩子說過許多謊話，但從不敢欺君，陛下所問臣隻得如實回答。
臣敢於直言，那是陛下給臣的底氣。
陛下乃是千古明君，胸懷不弱於太宗皇帝，太宗尚且能夠容忍魏徵的辱罵譏諷，陛下又豈會容不下臣幾句直言！”
葉珩躬身下拜，滿臉誠懇。
慶芳樓包間瞬間落針可聞。
夏守忠驚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看向葉珩的目光滿是駭然。
嘶，這小子恐怖如斯！
馬屁拍得爐火純青，千古明君這四個字，天底下就沒有哪個君王扛得住！
此子太過妖孽，萬萬不可得罪。一旦得罪了，也斷不可留也！
果然，下一刻李賢仰頭大笑，笑聲暢快，臉上全是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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