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孫兒要錦衣衛是用來殺人的！回宮的路上，朱雄英一言不發。
陽光從宮牆那頭漫過來，將他小小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毛驤跟在身後半步處，大氣不敢出。
他和這位皇長孫為接觸過幾次了，從沒見過這孩子這副模樣，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可周身那股子沉甸甸的氣壓，愣是壓得他這個刀口舔血的錦衣衛指揮使都覺著後脊樑發緊。
進了乾清宮，沒等門口的太監通報完，朱雄英已經邁過門檻徑直走了進去。
殿內坐著好幾個人。剛剛分別的曹國公李文忠、魏國公徐達、信國公湯和都在，幾人正圍著奏案說著話。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封摺子，眉頭微蹙，顯然方才正在商議什麼要緊事。
西平侯沐英與潁川侯傅友德從雲南來了信，朱元璋把幾位老兄弟叫來一起參詳。
聽到腳步聲，幾人齊齊擡頭。朱元璋一看是朱雄英，嘴角剛要彎起來，再一看這孩子的臉色，那笑就僵在了半路。
“孫兒參見皇爺爺。”
朱雄英走到殿中跪地叩首，聲音平得聽不出半分起伏。
朱元璋心裡“咯噔”一下。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大孫了，這孩子平日再穩重，說話做事也總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活泛，從沒像今日這般冷過。
他連忙從奏案後站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朱雄英麵前，彎腰去扶：
“快起來大孫，咋了？誰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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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瞥見朱雄英身後跪著的毛驤，火氣“噌”地竄上來，擡腳就要踹過去。
朱雄英一把抱住了朱元璋的腿。
“皇爺爺，不關毛驤的事。”
他仰起臉，眼眶泛著紅，卻沒有淚，聲音仍舊壓得極穩，“是孫兒有事求您。”
說著他又跪了下去，端端正正磕了個頭。
朱元璋連忙把他拉起來，兩隻大手扶著他的肩膀：“咋了大孫你說，不用磕頭。”
朱雄英擡起頭，目光坦然而決然：
“孫兒想借錦衣衛一用。”
朱元璋愣了一下。他本以為是什麼大事，聽到這話反而鬆了口氣，鬆開朱雄英的肩膀，退後半步打量了他兩眼：
“就這事？咱不是給了你兩隊錦衣衛麼？不夠使喚？”
朱雄英搖了搖頭，聲音沉了下去：
“皇爺爺，孫兒要錦衣衛不是用來保護孫兒的。”他頓了一拍，一字一頓，“孫兒是用來殺人的。”
殺人兩個字落下來，殿內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愣住了。朱元璋也沉默了一瞬，他低頭看著麵前這個隻有八歲的孫兒，那張小臉上沒有半分孩童該有的稚氣，隻有被壓著的怒意。
朱元璋看了他兩息，忽然笑了。那笑裡沒有半分輕慢，反倒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痛快。
“好！”他拍了一下朱雄英的肩膀，轉頭朝殿外喊了一聲，“毛驤！”
跪在地上的毛驤立刻挺直了腰背：
“臣在！”
“從現在起，你就是皇長孫的人。皇長孫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沒有限製，也不用事先跟咱稟報。”
朱元璋的語氣不容置喙。
毛驤重重叩首：“臣遵旨！”
朱雄英擡頭看著朱元璋那張滿是鼓勵的臉，喉頭微微動了一下說道：
“皇爺爺不問問孫兒要殺什麼人麼？”
“不用問，咱相信咱大孫！”
朱元璋隻說了這麼一句話。
“謝皇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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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朱雄英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穩。毛驤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快步跟了上去。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穿過殿門，轉眼消失在宮道上。
殿內安靜了片刻。朱元璋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方向，臉上那層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眼底翻湧著沉沉的審視。他偏過頭，朝殿內東北角的陰影處喊了一聲：
“雲奇。”
暗處裡傳來一聲恭敬的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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