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形如病虎，暗藏殺伐！這次去天界寺，帶的隻有毛驤和一隊錦衣衛，不需要太多人。
朱雄英當然是坐馬車去的。從午門出，沿皇城根往西南行，出皇城垣牆，不遠便是天界寺。
殿宇巍峨，山門高聳，僧錄司衙門便設於寺中，是京師僧界中樞。朱雄英來之前已派人通知過了，所以馬車剛停穩，門口便有僧錄司的人迎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僧，身披袈裟，麵容清臒，正是天界寺住持。他身後跟著幾個執事僧，見了朱雄英的馬車連忙躬身行禮：
“貧僧參見皇長孫殿下。”
朱雄英從車上下來，麵色不變地一擡手：
“不用多禮。我隻是皇長孫而已。”
話是這麼說，可住持哪裡敢真的不多禮，腰彎得更低了些，恭恭敬敬地把朱雄英迎進了山門。
朱雄英對和尚沒什麼好感。
上輩子還在部隊的時候，他看過一條新聞，某地一座香火極旺的寺廟，住持被曝出情人好幾個，孩子都不止一個，贓款上百萬。
那些錢從哪來的？不就是百姓的香火錢麼？信眾省吃儉用供上來的心意，被一個穿著袈裟的人揣進了自己腰包。
貪嗔癡三樣全犯，還談什麼修行。他那時候就跟戰友說過一句話：
“亂世道士下山平亂，盛世寺廟開門迎客。”
盛世裡你根本看不到幾個道士，反倒是寺廟，一個比一個氣派，香火一個比一個旺。亂世裡道士下山平亂，和尚們卻閉門不出。
可厭惡歸厭惡，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
朱雄英跟著住持進了大雄寶殿。殿內香煙繚繞，銅爐裡的檀香燒得正旺，裊裊青煙從爐蓋的鏤空花紋裡升起來，在日光柱裡打著旋往上飄。
他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默禱了片刻。他求的是馬皇後身子康健、福壽綿長，求的是朱標平安順遂，求的是朱元璋龍體安泰。
他叩了三個頭，站起身來，將三炷香插進香爐裡。煙氣撲麵而來，帶著一股微苦的檀木香氣。
祭拜完畢後，朱雄英站起身子，對一旁垂手侍立的住持說道：
“聽聞貴寺有位名叫道衍的大師，我想去見見。還麻煩住持帶路。”
住持愣了一下。那張清臒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隨即堆出笑來：
“皇長孫殿下說的可是道衍？他確實在本寺修行，隻是此人性格有些古怪，平日裡不大合群，時常有些不著調。殿下若想見高僧，本寺中大師眾多，不如……”
“不用了。”
朱雄英打斷他，“我就想找道衍大師。帶路吧。”
住持不說話了。他沉默了一息，對朱雄英點了點頭，說道：
“老衲知道了。”
轉身便走。轉過身去的那一瞬間，朱雄英清清楚楚地看見，老和尚對著殿門旁一個中年僧人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去給道衍報個信，讓他言行舉止注意些，別丟了天界寺的臉麵。
那中年僧人微微點了下頭，轉身就要往側廊走。
“不用提前告知。”
朱雄英的聲音不輕不重地落下來，“錦衣衛看好他們。毛驤隨我前去就行。”
那中年僧人的腳步僵在了原地。住持也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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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穿過大雄寶殿，沿著迴廊往寺後走去。朱雄英走在前麵，毛驤跟在他身側半步處，目光掃過沿途每一處廊柱和轉角。錦衣衛被留在了寺門口，不許跟進來。
迴廊很長，兩旁種著古柏，枝葉遮天蔽日，將五月的日頭篩成碎金灑在地上。越往裡走，人越少，香客的喧嘩聲漸漸遠了，隻剩下風聲和偶爾一兩聲鳥鳴。
走到一處僻靜的院落外麵，住持停下了腳步，朝院內指了指：
“皇長孫殿下，到了，這裡就是道衍的居所。”
“行了，沒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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