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周敬和陳沐吃完暮食，沿著後山消食。
“周敬，你說這新弟子課業到底誰定的？沒修鍊過的弟子就學引氣入體基礎理論，咱們修鍊過的，起手就是學劍法符籙煉丹，這怎麼還區別對待？”
陳沐隨手摺了根樹枝當劍，比劃著太一劍法起手式。
周敬笑道：“咱們都鍊氣期了，當然不可能從頭學。”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遠遠望見六角亭方向有劍光。
“誰這個點還在練？”
走近一看，紅衣翻飛，不是葉尋舟是誰。
新弟子的煉器課還沒講到親自鑄劍，所以用的劍都是宗門臨時發的普通劍。
九塊九靈石批發，包送。
葉尋舟用慣了斧子，用劍不怎麼適應，可這才幾天？
她的劍勢已如行雲流水，每一式銜接得天衣無縫。
陳沐愣在原地，手裡的樹枝“啪嗒”掉在地上。
“第……第九式？”
他揉揉眼睛，確定沒看錯：“太一劍法基礎十三式，我才學到第三式，她怎麼就第九式了？！”
從靈獸山脈回來，鍊氣期的新弟子統一開課也就幾天，他們每天起早貪黑地練，自認已經夠刻苦了，結果葉尋舟不聲不響練到了第九式？
葉尋舟一套劍式收勢，回頭看見兩個呆若木雞的人，擡手擦了把汗：“你倆站那兒幹嘛？偷師啊？”
陳沐一個箭步衝上去：“尋舟師妹！不！舟姐！你怎麼練的？這才幾天你就第九式了？我第三式都還打磕巴！”
周敬跟上來，很是鄙夷陳沐這狗腿的做派，但自己眼睛裡也寫滿了求知慾。
葉尋舟收起劍，盤腿坐了下來：“坐下說。”
兩人立馬一左一右坐在她對麵，跟聽先生講學似的。
“咱們之前怎麼學都沒進步，是因為我們是按著劍譜照葫蘆畫瓢，劍譜一個動作一個動作摳。”
“不對嗎？”陳沐一頭霧水，“練劍不就是要照著劍譜來嗎？”
葉尋舟搖頭：“太一劍法講究的是‘劍隨意動，意隨心生’，如果腦子裡全是劍譜，心就被框住了。”
周敬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我們不能照著劍譜來？”
“非也非也。”葉尋舟拿出高深莫測的架勢，“前輩高人將心得感悟落於紙筆，那是人家的東西，不是我們的。”
“我們照著抄，抄得再像，那也是別人的。”
“所以我的辦法很簡單，先別急著比劃招式，把每一式在心裡演練一遍，用心去感受。”
她把劍遞給周敬：“來，重新試試第三式？”
周敬接過劍，站起身。
他閉上眼回想了一遍第三式，在心裡默默演練，隨後睜眼揮出一劍。
劍尖寒光一閃，竟比方才他之前練的還要淩厲。
他怔怔看著自己的手。
“我也來試試！”
陳沐也試了一劍，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整個人順了許多，不像之前那麼僵硬。
“真有用！我之前練得跟個木頭人似的，現在感覺劍是我身體延伸出來的！”他激動得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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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尋舟站起來，朝兩人擺擺手：“你倆繼續練，我去陣峰。”
“等等！”陳沐一把拽住她袖子，“你太一劍法基礎十三式全學完了？”
“嗯，剛學完了。”
“剛剛？！”
葉尋舟點點頭，離開了。
陳沐和周敬站在原地，晚風吹過，兩人石化般目送那道紅衣消失在暮色裡。
“這也太離譜了……”陳沐喃喃。
周敬默默撿起方才陳沐掉地上的樹枝，重新擺出起手式：“別發獃了，來，練劍。”
一個散修出身、孤家寡人的姑娘，能幾天學會他們半個月都啃不下來的劍法，他們這些有家有室有資源的世家子弟，憑什麼偷懶？
二人沉浸練劍，沒注意一道身影正從山道緩步而來。
趙景承本想去六角亭打坐片刻，遠遠就看見兩人在練劍，走近了卻發現不對勁。
陳沐的第三式已經能連貫使出，劍尖發勁，有模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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