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勾陳令這時候,隻見轎簾緩緩掀開,一道人影自轎中走下。那人一身青色古官袍,雙目如電,神態大義凜然,手中握著一支毛筆與一本漆黑的簿冊。
白無常在一旁開口:“陸判,就是此人在鬼門關鬧事,打傷鬼差,意圖劫走魂魄!”
彼時的我並不知曉陸判是何等人物,隻看白無常對他這般恭敬,便知他法力高深。陸判目光落向外公,緩緩開口:“你能闖到此處,連白無常都不是你的對手,想必是道門中人,精通術法。人死如燈滅,塵歸塵,土歸土,這天地輪迴法則,你應當清楚。”
他又轉頭看向我,繼續說道:“況且這孩子剛出生沒多久便已殞命,是你強行施術,留住他兩道魂魄,慢慢幫他恢復神智。可這終究隻是治標不治本。逆天之舉,一次已是大忌,若是再行一次,你和這孩子都會魂飛魄散。我說的沒錯吧?”
外公聽完,神色不見絲毫意外,隻是輕輕點頭:“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陸判道:“我在地府任職無數歲月,見過無數被執念裹挾誤入歧途之人,其中不乏世間大儒、修道高人。再說這孩子缺失的那一魂,生死簿早有定數,隻待殘魂送往枉死城歸位,受完滯留陽間的責罰,方能轉世投胎。此事,就算閻王親至,也無力更改。念你隻是出於親情執念,地府可以不追究你強扣魂魄、大鬧鬼門關的罪責,放你離開。至於你的外孫,本官做主免去他滯留陽間的罪過,讓他直接入輪迴投胎,如何?”
外公語氣堅定:“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這孩子,我今天必須帶走。不光帶走他現有的魂魄,枉死城裡的那一縷殘魂,我也要一併取走。”
陸判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生死簿自動嘩嘩翻卷,一頁頁飛速掠過,直到翻至末頁合上,也沒能找到想要的記載。陸判眉頭一皺,擡手再催,簿冊再度飛快翻動,結果依舊。
他滿臉震驚,看向外公:“怎麼可能?你究竟是誰?為何生死簿上沒有你的名字?”
外公靜靜立在原地,沒有答話。一旁的白無常低聲提醒:“我與他交過手,此人是陰山派的。”
陸判恍然大悟:“陰山派?難怪。傳說陰山地府與如今酆都地府本為一體,當年因主事者理念相悖,才一分為二。世間亡魂並非全都歸入酆都,還有一部分去往陰山地府。如若不然,世間生生死死無數亡魂,酆都根本容納不下。陰山派修士不歸酆都管轄,身死之後也不入酆都輪迴,生死簿自然查不到你的名字。”
陸判神色一凜:“就算你是陰山派的人,也不能隨意從地府擄走亡魂!”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生死簿憑空消散,那支毛筆驟然化作一柄長劍,當即就要動手。外公依舊站在原地不動,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不大,上麵刻著一個“令”字。外公口中低聲念誦晦澀咒語,令牌瞬間縈繞一層黑金流光。
陸判見到令牌的剎那,臉上湧出驚駭與惶恐:“這怎麼可能?你怎會持有勾陳令?此物隻存在於傳說之中!相傳當年陰山派祖師謝五殃闖入地府鐵圍山,得上古陰神勾陳道尊親授此令。勾陳令可轄製陰神,就連十殿閻王都要退讓,還能重審陰間冤獄,擁有先斬後奏的無上權柄!”
外公開口:“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對了,我外孫那縷殘魂,是你送過來,還是我親自去枉死城尋?”
陸判臉色陰晴不定,良久,隻得無奈長嘆。他拿起毛筆淩空畫符,筆尖一點,符籙化作一道流光,飛向鬼門關深處。不多時,一道淡淡的虛影朝著外公飄來。外公擡手一抓,虛影化作一團白霧落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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