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度陳倉直到親眼看見那幾條黑狗被家丁放幹了血，齊三叔趁人不注意，向院牆外扔出了一隻符紙折的麻雀。
那紙麻雀迎風而起，呼扇著翅膀，越過高牆，在空中打著旋兒鑽進了一條窄巷子裡，發出“啾啾”的叫聲，和真麻雀的叫聲一般無二。
孫永財正靠在推車裡打著盹，聽到動靜，骨碌著翻身坐起，一把攥住飛來的紙麻雀。
隨即他麵露喜色，用腳踢著靠著牆角睡著的幾個後生：“別睡了，快起來，趕緊幹活！”
後生們打著哈欠，麻利地站起身，貓著腰，推起推車，向王家大院的後院牆摸了過去。
等後生們就位後，孫永財轉身來到正門，正碰到齊三叔在門口等著。
幾人視線交匯的一瞬間，相互擠了擠眼睛。
眼見王家管家站在齊三叔身側，孫永財故作姿態對齊三叔抱了抱拳：“師父，我來了。”
齊三叔點點頭，低聲問道：
“都準備妥當了？”
“妥了，放心吧！師父！”
“行，先去吃口飯，再跟我去布陣。”
一聽吃飯，孫永財眼前一亮，之前在茶館吃的雜麵條消化得一乾二淨，此時肚裡早空了。
老人講：麵條是“過江龍”，在胃裡待不住。
等跟著管家走進王家後廚竈房裡。
二人在一張簡易木桌前坐下。
齊三叔緩緩摘下墨鏡，顫抖著端起一碗白花花、堆得冒尖的白米飯，聞著久違米香，手中的筷子不由僵住。
這樣的白米飯，就算在大災之前，也是逢年過節、祭祀的時候才能吃上一口。
而擺在飯桌中央的一碗蔥炒蛋和一盤辣椒炒肉更是難得一見的稀罕物。
但在王家，這隻是尋常的一頓便飯而已。
一旁的孫永財默不吭聲地將臉埋進飯碗，手裡的筷子上下翻飛，發出類似餵豬的聲音。
立在二人身後的管家則冷著臉盯著齊三叔，越看越麵熟，越看心中越是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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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先生，我咋看你有些麵熟？你和前幾日與我在醉仙樓喝酒的那位算命先生……”
齊三叔手中筷子微微一頓，似笑非笑地說：
“想必你認錯人了，我今晚追那邪物才進得鎮子，如何與你飲酒？”
說罷，他特意摁了摁粘在鼻翼的一顆“黑痣”。
管家眼神飄忽不定，尷尬地撓了撓頭：“嗐，是我眼拙，認錯了人，先生莫怪。”
飯罷，孫永財打著飽嗝，癱軟在椅子裡，揉著肚子感嘆：“吃飽真好，好久沒吃到這麼香的米了。”
齊三叔伸出桌下的腳踢了他一下：“瞧你那點兒出息。”
管家笑了笑：“二位，我家老爺說了，等除了邪祟，他老人家重重有賞，大洋和上等精米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齊三叔笑而不語，他沒接話茬，緩緩站起身，重重地拍了下孫永財的肩膀：“吃飽了吧，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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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不多說，孫永財跟著齊三叔來到外院，從腰間布袋裡掏出個墨鬥來，拽出鬥線，又在裝滿黑狗血的銅盆裡蘸了蘸，二人在倉廒附近開始放線。
微風一吹，一股股糧食的捂包味兒從倉廒的底闆裡不斷飄出，惹得孫永財嘴裡低聲暗罵：“王昌明這老王八蛋，寧可讓這糧食發黴，也不給百姓分一粒。”
“抓緊幹活，別叨叨了。”
蹲在不遠處的齊三叔白了他一眼，手中墨線一彈，地上瞬間飄起煙塵，出現一條暗紅色的線。
而在院子的另一頭。
王昌明背著手，身子挺得筆直，正一眼不眨地望著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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